苏国代表团那边,伊万诺夫也已经放下了望远镜,他转头对身边的翻译说了句俄语,翻译侧耳听完,又把广播里的内容低声翻译给他。
伊万诺夫的脸色瞬间变了。
“枪族......”他轻声喃喃道,“真是个贴切的好名字啊,设计出这套武器体系的人,真是个天才,他绝对担得起世界轻武器之父这个称号!”
他身旁的苏国总参谋部情报总局瓦西里少将也反应了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即瓦西里凑到伊万诺夫身边,压低声用俄语问道:“伊万诺夫同志,我需要您的专业判断,华国人的这套‘枪族’,究竟意味着什么,为什么您的评价如此之高?卡拉什尼科夫都没有您嘴里的这般评价。”
伊万诺夫也用俄语回答,他的语速很快,显然内心颇为激动:“瓦西里同志,这意味着他们从设计之初,就把步枪、自动步枪、班用机枪和通用机枪纳入了同一套体系,这样后勤负担会成倍下降。”
瓦西里眉头一皱:“也就是说,他们的步兵只需要一种子弹、一套零件,就能撑起整个班的火力?”
“正是如此。”伊万诺夫的声音压得更低,“这是找到了未来轻武器迭代发展的思路,谁先掌握这条思路,谁就能在下一轮步兵装备的竞争里占尽先机。”
“能设计出这套体系的人,”伊万诺夫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激动,“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若有机会,我真想当面拜访他。”
瓦西里听完,脸色比刚才更沉了。
两人没有再多说,不过心底明显都压着心事了,他们把目光重新投向阅兵通道。
......
步兵通过之后,再往后就是骑兵,这还是这些黄色战马头一次参加受阅仪式,马蹄声整齐地踏过长街,华国群众高声喝彩。
随后火箭炮兵方队也出现了,走在最前面的是苏制喀秋莎火箭炮,卡车底盘上架着一排排导轨式发射架,钢架上挂满了火箭弹,看上去粗犷而凶悍。
这种武器在朝国战场上给米军留下过深刻印象,华国军队也用它打出过不少漂亮仗。
紧随其后的,是华国国产的一百零七毫米火箭炮。
和喀秋莎不同,这种火箭炮的结构看着更紧凑,十二管发射架装在一辆轻卡上,看着就便于快速机动,车载火箭炮沿通道驶过时,观礼台上的军方代表纷纷面带笑意的举起望远镜,记者区的快门声也顿时密了一层。
不懂行的别国记者看着这些队伍,只觉得骑兵、牵引火炮和拖拉机总是透着一股子陈旧,远不如坦克飞机来得威风,嘴角难免挂上几分轻视。
可懂行的人却越看心越凉,越看越心惊。
一支从战火里走出来的军队,即便装备新旧掺杂,那股从血与火里熬出来的杀气却怎么也遮不住。
方队经过时,官兵们的眼神齐刷刷扫向城楼,扫得一众国家代表团的武官心惊不已,那是真正上过战场的精锐部队才有的眼神。
瓦西里少将望着那支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样一支气势磅礴、杀气逼人的威武之师,米国人要是能打得过,那才叫见鬼了!
紧接着,炮兵车队进入广场。
国产载重卡车牵引着一门门火炮驶来,每辆车车轮间距相同,炮手们在车上坐得笔直。
人群里不少工人认出了车头、车门上的厂标,立刻挥着帽子喊了起来。
“看见没有,这是咱们厂子里造的车!”
“哎哎哎,你看!后头拉的是炮!是咱们自己造的炮!”
周围的人虽然听不全那些技术细节,却听得懂他们话里的骄傲。
重型拖拉机牵引着大口径重炮通过时,履带压过路面,沉闷的声响顺着街面传开。
归国观礼代表里的老炮兵赵保田一下子站了起来,他在朝国战场上同战友们拉过炮,当时还没有这种牵引式火炮,他们十几个人把绳索勒在肩上,在冰雪里只能一步一步地把炮往前挪。
想到过去的种种,赵保田眼眶通红,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一名西欧国家的访问代表看着拖拉机,低声评价道:“不得不说,这种安排很有华国的特色,他们仍然需要使用拖拉机牵引重炮,看来他们专用的牵引车辆数量并不充足。”
弗兰克·米勒把相机固定好,他的镜头始终对着拖拉机的履带和底盘:“您可以把它写进你们国家的报道里,不过最好同时写明,这是华国自己造出的履带式拖拉机。”
那名访问代表皱了皱眉:“先生,您似乎对他们的评价很高。”
“不不不,我只是对事实的评价很高。”米勒说着换上了一卷新胶卷,“能下地干活的底盘和能拖重炮的底盘,本来就是一个东西,今天它拉的是大炮,明天从工厂开进地里,它拉的就是犁,您难道看不出来,这对一个农业国家意味着什么吗?”
合作社代表和农民方队就在不远处。
许多人已经挥起了手臂,几名老农踮着脚,盯着那台拖拉机看了又看,眼神里全是遮掩不住的喜欢。
炮兵车队的轰鸣还未散去,东长安街的方向又传来了一阵更加沉重的履带声,众人一致扭头望去,是坦克和自行火炮方队到了。
最前面的是华国从苏国购买的T-34坦克和自行火炮,炮管齐齐朝前,车长们从炮塔里探出上半身,随着方队向城楼敬礼。
钢铁车身一辆接着一辆,广场上的人群仰着脖子往后看,后排有些装备还没完全进入视野,前队却已经快通过西侧的标兵线了。
就在这时,后面车队的发动机声陡然变了,那声音更低沉、有力,甚至就连地面都在跟着轻轻震动。
一种此前从未在公众眼中出现过的坦克从东长安街转入通道,这些坦克比T-34大了不少,不过车体更加低矮,炮塔前部呈明显的楔形,六对大直径负重轮托着宽大的履带缓缓驶过。
广播员激昂的声音随之传遍广场:“现在通过的是,国产五一式主战坦克方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