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南宫山看着眼前的高山玉姬,又看向皇贵妃,骤然想起皇贵妃先前哭诉的那番话,心底生出疑窦。
他还记得,皇贵妃当初跟他哭诉,说唐如婳污蔑高山玉姬是她的私生女。
如今他细细打量,这姑侄二人长得实在太像了。
高山玉姬高鼻梁、大眼睛,嘴角翘起的酒窝,样貌和皇贵妃几乎如出一辙,纵然是亲姑侄,这般相像也太过蹊跷了!
南宫山也是个胸有沟壑之人,他的目光沉沉,审慎地望着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女人,突然就心底一阵悲凉。
难道只因自己是帝王,就得不到一个真心待他的妻子吗?
这么多年,他太过信任她了,反倒养出了她的野心,如今她竟想把自己的私生女安插进他身边,嫁给自己的女婿,甚至想要混淆他的皇室血脉。
“贵妃,今日之事朕跟你交个底。高山玉姬不管是你的侄女,还是别的什么身份,她只能是高山家的女儿。
如今她在宫中做出这等丑事,往后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再踏入皇宫半步。
她觊觎长公主夫婿,妄图混淆皇室血脉已是大罪。
往后——高山玉姬,只能配给寻常贩夫走卒,绝无可能嫁入南疆国王侯将相之家。”
高山玉姬!!!
“陛下您说什么?就算玉姬是被长公主算计,您就要这样毁了她的前程吗?
她是高山家的贵女啊!
贩夫走卒?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想把她嫁给那个厨子?
陛下这是要逼死臣妾吗?
臣妾这么多年在后宫操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玉姬是臣妾唯一的至亲侄女。
陛下何其狠心?连这样一个可怜的小姑娘,都容不下吗?
若是陛下想处置臣妾就来吧!
不然臣妾就自请出宫,做个庶人,或是去庙宇青灯古佛了此残生都可以。
可玉姬还是个孩子,她的一辈子因为长公主,难道就这么被毁了吗?”
南宫山闭上眼:“贵妃,朕往日信任你,万万没想到你会闹出这般事端。
任何人敢动长公主,朕都绝不能饶恕!
长公主唐如婳是朕的闺女,她救了朕的命,她关乎南疆国的国运!
她的儿子南宫承泽,将来是我南疆储君,长公主与驸马,皆是南疆国举足轻重之人。
高山玉姬是高山氏的人,不是我南宫皇族。
贵妃你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还是心里始终只把自己,还当成高山家的人?
你说想要自请出宫,朕不会准。你是朕的妃嫔,朕会供养你终老,但朕绝不会纵容高山一族为虎作伥!”
“大鱼,朕命你亲自送高山玉姬回高山家,严加看管,不准她随意外出。
等朕腾出空,再为她指一门婚事,把她嫁出去!
之前高山家欠下万家粮铺那一万两银票的事,朕要亲自督办。
朕答应过万家那小子,要么玉姬嫁过去,要么就把一万两银子还给人家。
只是如今看来玉姬品行不端,眼下的情形已经不适合嫁入万家粮铺。
万家粮铺已经被朕封为皇商,往后会同京城几家皇商一同把控南疆商贸,举足轻重。
高山玉姬心思深沉、事端不断,若是嫁过去,只会动摇南疆商贸国本,所以她不配!”
皇贵妃失声痛哭,哭得几乎喘不上气:“陛下,连皇商之子都不配给玉姬?您这就是要逼死她!
臣妾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杀了臣妾吧……”
高山玉姬反倒不哭了,呆呆跪在地上,怔怔看着姑母,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一步步落到这般境地。
皇帝南宫山是说一不二的帝王,执掌乾坤多年,岂容妇人在他面前放肆。
“住口!来人!送皇贵妃回寝宫禁足!
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一步!”
另外,彻查皇贵妃自出嫁入宫前后所有旧事,务必查得清清楚楚。
就算当初只是长公主的猜测,说高山玉姬是她私生女,这件事朕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皇贵妃你若是真的生了高山玉姬这个私生女,那么朕就会亲自处置了你。”
皇贵妃浑身一软,跌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皇帝:“陛下,您也怀疑玉姬是臣妾的私生女?
陛下,您怎能只听唐如婳一面之词?臣妾侍奉您多年,未曾生下一子,陛下就这般不信任臣妾?
不如赐臣妾一杯毒酒,一了百了!”
南宫山抬手示意,两名侍卫上前,架起皇贵妃带走。
南宫大鱼连忙扶起高山玉姬,拖着她往外走:“玉姬小姐对不住了,咱们往日交好,可如今陛下动怒,我帮不了你,只能送你回高山家。”
南宫大鱼拖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高山玉姬,刚走到宫门口,就看见封君临立在那里,眼神带着淡淡的厌恶落在她身上。
“姑爷爷!我姑奶奶怎么样了?陛下命我送玉姬小姐回高山家,等我办完差事,回头让我父王备上礼物,再去探望姑奶奶。”
封君临微微颔首:“还算你懂事。大鱼去吧,送她回去。
只是我有几句话,要送给玉姬小姐。”
高山玉姬抬眼看向风神俊朗的封君临,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声音凄切:“太子殿下,难道您对玉姬当真半分情意都没有吗?
玉姬自认是南疆最有才情的女子,玉姬不求正妻之位,甘愿做殿下的妾室。
只求殿下垂怜。我不会和长公主相争,只愿伺候殿下,伺候长公主和几位小主子,我愿意留在南疆,不随殿下回大楚。”
封君临轻轻摇头:“玉姬小姐,若非你步步算计,也不会落到今日下场。
我只劝你一句,好自为之。
这一回长公主心善,尚能留你性命。若是再有下次,丢的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性命,你最在意的人,也会跟着你一同送命。
孤的妻子被伤了,你们整个高山家都不配活着!”
高山玉姬疯了一般的往封君临身前扑,“我杀了!杀了你这个眼瞎心盲之人,你为什么——啊……”
封君临毫不客气一脚踹中了这女人!高山玉姬飞出去了好远,摔在了树丛下。
南宫大鱼吓得跳起来,“哎嘛——姑爷爷,你别把玉姬小姐踹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