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假期转眼就过去了。
这三天里李明轩天天窝在四合院里变着花样吃喝。
周围的邻居天天被各种肉香味折磨得两眼发绿。
九月底的四九城早晨,风里已经带着明显的凉意。
李明轩吃过早饭,慢悠悠地推着自行车走出四合院大门。
他一路骑得飞快,不到八点半就到了正阳门分局大院。
李明轩把自行车停好后,朝大院中间走去。
这会儿分局的干警们正在大院中间列队准备开早会。
刘丰手里拿着点名册,站在队伍最前面。
罗勇披着军大衣坐在屋檐底下的椅子上喝热茶。
刘丰看到李明轩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这三天李明轩不在,二组的巡查任务全落在了刘丰头上。
他跟着多门在街上跑了三天,累得腿肚子转筋。
现在看到李明轩这副吃饱喝足满面红光的样子,刘丰气不打一处来。
李明轩走到队伍最后头站定,连报告都懒得喊一声。
刘丰用手里的笔敲了敲手里的本子。
“李明轩,你还知道回来上班?这三天休假休得挺舒坦吧?”
李明轩眼皮一抬,语气极其敷衍。
“刘科长这话说得,军管会批的假,我不休足了,那不是不给领导面子吗?”
队伍里传出几声压抑的低笑。
刘丰的脸色更黑了,他直接翻开点名册。
“全体都有,现在宣布一个科里的人事调整!”
刘丰喊了一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多门站在队伍里,双手揣在袖子里打哈欠。
刘丰冷眼看着多门。
“多门同志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在治安科负责外勤巡街有些吃力。”
“经过科里研究决定,把多门同志调去侦查科去负责后勤排查。”
多门听到这话,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刘丰。
“刘科长,我这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把我发配到侦查科去了?”
刘丰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多门,这是工作需要,侦查科那边正好缺一个熟悉四九城地形的老同志。”
多门心里明镜似的,这纯粹是刘丰在公报私仇。
肯定是这三天巡街,自己没少给刘丰使绊子,这孙子借机报复。
而且把多门调走,李明轩就没了一个默契的搭档。
刘丰紧接着转头看向另外一排。
“孙大宝出列!”
一个身材微胖、面相十分和善的年轻警员走了出来。
他有些拘谨地立正站好。
刘丰指着孙大宝宣布。
“从今天开始,孙大宝调入治安科二组,代替多门的位置!”
“以后孙大宝就和李明轩搭档,负责前门外和大栅栏那一带的街面巡逻!”
刘丰说完这话,挑衅地看了李明轩一眼。
孙大宝以前是李明轩在巡警阁子里的老同事。
这人脾气温吞,干活能力一般,最大的特点就是好说话,是个老好人。
遇到事总是和稀泥,从来不敢跟人红脸。
刘丰故意把孙大宝安排给李明轩,就是想恶心李明轩。
李明轩平时做事雷厉风行,配上这么个慢性子老好人,非得急出内伤不可。
李明轩站在原地,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直接开口,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刘科长,你这是嫌多爷年纪大干不动了,还是怕我回来上班把你给累死?”
“特意给我换个好欺负的来干活,你这算盘打得我都知道了。”
刘丰被戳破了心思,脸色涨得通红。
“李明轩!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人事调动是科里的权力!”
“你不服从组织安排,信不信我给你上报处分!”
李明轩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你去报,现在就去罗局那儿报。”
“实在不行你再给军管会的周副会长打个电话,让他把我的假条撤了。”
李明轩满脸的不在乎。
“反正我跟谁搭档都一样,只要有人就行。”
刘丰气得牙痒痒,偏偏拿李明轩一点办法都没有。
罗勇坐在屋檐底下咳嗽了一声。
“行了,都别扯皮了,散会去干活!”
“街面上事情多着呢,今天谁要是出了差错,我拿谁是问!”
罗勇发了话,队伍解散了。
干警们三三两两地拿装备准备出门。
多门来到李明轩跟前,满脸的苦相。
“明轩啊,哥哥我这是被你连累了,刘丰这孙子太阴了。”
李明轩拍了拍多门的肩膀。
“去侦查科也不错,不用天天在街上吹风吃土,你在里头喝茶多好。”
多门叹了口气,摇着头往侦查科办公室走去。
孙大宝这会儿慢吞吞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明轩,以后咱俩就搭伙了,你可得多多照应我啊。”
李明轩斜了孙大宝一眼,伸手理了理警服的领子。
“大宝,你的脾气我知道。”
“我就一句话,在街上遇到事,你少给我和稀泥。”
孙大宝连连点头,憨厚地笑着。
“放心放心,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听话。”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李明轩转身走向自己的自行车。
“行,会听话就行,去拿装备,准备出发。”
孙大宝跑去武器库领了警棍。
两人出了分局大门。
今天的阳光不错,街面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孙大宝走在李明轩旁边,显得有些拘谨。
“明轩,咱们今天先从哪边开始转啊?”
“先去前门外头的大栅栏转一圈,那地方最容易闹事。”
两人一前一后地顺着马路往前走。
孙大宝一路都在没话找话。
“明轩,听说你前几天立了大功,连军管会的领导都惊动了。”
李明轩平视着前方,没接这个话茬。
“少打听那些没用的,盯紧街面上的动静。”
孙大宝碰了个钉子,也不生气,继续乐呵呵地继续走着。
两人刚拐进一条比较热闹的胡同口,前面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只见前面围了一大圈人,不时有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出来。
孙大宝脸色一变。
“明轩,前面好像有人闹事,咱过去看看吧!”
孙大宝火急火燎地就要往前凑。
“你急什么,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两人走到人群外围。
这是一个早市的摊位聚集地,卖各种小吃和蔬菜的都有。
人群正中央,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护着身后的菜摊子。
老头满脸惊恐,急得直跺脚。
他对面站着两个穿着短打敞着怀的壮汉。
领头的那个壮汉满脸横肉,手里还抓着两把水灵的小青菜。
这壮汉一边嚼着嘴里不知道哪拿的生萝卜,一边指着老头的鼻子骂。
“老东西,爷们在这一片转悠,拿你两把菜那是看得起你!”
“你还敢问爷们要钱?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老头苦着脸,双手连连作揖。
“两位大爷,我这小本买卖,一家老小就指望这点菜钱过活呢。”
“您好歹给个本钱,总不能白拿啊。”
另一个壮汉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菜摊子边缘的几个箩筐踢翻了。
里面的大白菜滚了一地。
“少在这哭穷!没砸了你的摊子就算爷们大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