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人走上前两步,压低了嗓音开口。
“这位朋友,今年的秋梨膏甜不甜?”
李明轩嘴角微微翘起,放下茶杯。
“甜不甜得分谁吃,舌头要是烂了,吃什么都是苦的。”
中年男人听到这句下半阕暗号,紧绷的身子松弛下来。
他拉开李明轩对面的椅子坐下,伸手想去拿那个鼻烟壶。
“陈掌柜怎么没亲自来?派了你这么个生面孔过来。”
中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细,眼神里带着本能的审视。
就在中年男人拉椅子的瞬间,李明轩心念微动,空间对着眼前的男人扫了过去。
空间探查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对方的长袍。
男人的棉马甲内侧藏着一把勃朗宁手枪,子弹已经上膛。
右边袖口里还藏着一把匕首。
后腰位置鼓鼓囊囊的,是一张通行证。
李明轩心里有数了,这确实是滨城过来的大鱼无疑。
他抬起眼皮,语气带着市井混子的惫懒劲儿。
“陈掌柜昨晚喝多了酒,这会儿还在一个女人家里挺尸呢。”
“他让我把东西给你,顺便问你要尾款的条子。”
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烂泥扶不上墙的饭桶,大白天的还泡在女人堆里。”
中年男人一边说着,右手悄悄缩进了大衣袖子里。
“胶卷在什么地方?还有第一批样药的取货单呢?”
李明轩把手伸进大褂兜里,假装摸索东西。
“东西都在我身上着呢,你先把条子给我瞧瞧。”
中年男人往前探了探身子,左手伸进怀里掏公文袋。
就在中年男人低头掏东西、注意力分散的瞬间。
李明轩原本懒散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没有多说半句废话,右手如同一道闪电探了出去。
那只手掌在半空中划过半个弧度,直奔中年男人的咽喉。
中年男人也是受过训练的老特务,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他的右手从袖口抽出,手里的匕首直接刺向李明轩手腕。
李明轩手腕微微一抖,五指变爪,直接扣住了对方的右腕。
巨大的力道瞬间爆发,狠狠往反方向一拧。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在中年男人腕部响起。
匕首脱手掉落,还没落到桌面上,李明轩的左手已经抄起茶壶砸在中年男人的脑门上。
“砰!”
中年男人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眼前一黑就往后倒去。
李明轩动作快速绕过桌子。
他一把提起中年男人的后领,右手手肘精准砸在对方的后颈上。
中年男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昏死了过去。
李明轩顺手掏出来他藏在马甲里的勃朗宁手枪,关了保险。
接着把他后腰的证件一股脑搜了出来。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半分钟都没用到。
直到李明轩把手枪拍在桌上,包厢大门被撞开。
四个握着短枪的保卫部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屋里,领头的干警喊叫。
“不许动!军管会办案!”
李明轩有些嫌弃地转过身。
“喊什么喊,黄花菜都凉了,赶紧把这家伙抬走。”
领头的保卫部干警看着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愣住了。
“这就……拿下了?”
李明轩把卸了子弹的手枪扔给那个干警。
“不然呢?留着他跟你们对狙啊?”
“你们抬回去审问吧,我这还得回分局交差呢。”
李明轩拉开房门,大步朝着楼下走去。
楼下几个干警迅速冲了上来,把昏迷的中年男人架起。
“快!把人押上,立即送回保卫部审讯!”
保卫部干警的大嗓门在走廊里回荡,脚步声凌乱急促。
李明轩大摇大摆地下了茶楼。
一楼大堂里几个看热闹的茶客吓得不知所措了。
李明轩没理会那些探头探脑的目光,晃晃悠悠走出门槛。
他在街边买了半斤刚出锅的炒板栗,一边剥壳一边往回溜达。
香甜软糯的板栗仁嚼在嘴里,把嘴里的茶味冲淡了不少。
等他一路晃回正阳门分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李明轩嘴里嚼着板栗,大摇大摆地走上台阶。
门口的战士认得他,连忙侧身让开通道。
李明轩抬手推开局长办公室的大门。
屋里烟雾比下午更浓了,罗勇正拿着茶缸子在屋里来回踱步,脸色有些焦虑。
周副会长坐在木椅上,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见到李明轩叼着半个板栗走进来,罗勇就直接问。
“明轩!怎么样?人在茶楼露头了没有?”
“罗局,您那嗓门能不能小点,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周副会长也站了起来,目光地盯着李明轩,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诧异。
“小李同志,行动队汇报说,他们冲进包厢的时候,人已经让你放倒了?”
“领导,你们行动队的人腿脚太慢,跟大姑娘出嫁似的。”
“我要是等他们上楼,那特务的手枪早就拔出来了。”
“顺手敲了一茶壶,谁知道那家伙脑袋那么不结实。”
罗勇听到这话,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老周!你听听!我就说我们分局的人手底下硬实吧!”
“一个照面把特务给干趴下了,连一枪都没放!”
罗勇转过头,得意洋洋地看着周副会长。
周副会长没好气地白了罗勇一眼。
“行了老罗,你少在这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要不是我手底下那些兵都是些大老粗,个个身上一股野战军的杀气。”
“容易把特务给吓跑,我能跑来求你借人?”
周副会长走到李明轩面前,眼里带着赞许。
“小李同志,身手确实不凡,遇事沉着冷静,是个好苗子。”
“今天抓到的这个家伙是津城潜伏组的大头目。”
“有了他和那份证件,滨城那条破坏运输线的暗网算是完蛋了。”
李明轩重新套上自己的治安巡警棉服,系紧了皮带。
“领导谬赞了,职责所在,为人民服务。”
周副会长拎起公文包,戴上棉军帽。
“事情解决了,前线和后勤的隐患拔除了,我也该回部里突审了。”
周副会长跟罗勇握了握手,又朝着李明轩点了点头。
“小李同志,以后有机会,调到我们保卫部来干。”
李明轩咧嘴笑了笑,没搭接这茬。
去保卫部天天跟特务玩命,哪有在前门大街巡街摸鱼来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