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不灭?”观复子忍不住咂舌:
“只要信教就能达到不死不灭的程度?那不是每个人都成仙了?”
陈川嗤笑:“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自古以来付出什么便得到什么,那无生老母背后还不知道打着什么算盘。”
两人提前离开,留下异管局的人在此处善后。
坐在车上,观复子开着车,忽然叹息一声:
“师祖,您说,为什么同是人族,他们就不把同胞的命当命呢?”
把刚出生的婴儿对比于随时都可宰杀的猪牛羊。
这是观复子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事。
陈川沉默一瞬,随后道:“或许他们也不把自己当人了吧?修到最后,自觉高人一等,天地万物皆为蝼蚁。”
观复子难以接受:“明明都是从普通人开始入道的,真的难以理解他们的思想,这样下去连人性都会泯灭,还修个什么道?”
陈川也理解观复子的想法,道门正统出身,入道开始接触的就是【仙道贵生】的思想,对天地万物都抱有善意。
而邪修就没那么多顾虑,不开心了要杀人,杀人了就开心。
代入邪修视角好似快意恩仇,但这天下终究是普通人居多,如果修士都是这样,普通人干脆买个绳子吊死算了,反正也活不下去。
“拐道吧,往汝水走。”
观复子惊喜道:
“啊?师祖,您找到白莲教老巢了?”
陈川无语:“哪有那么快?你当我是神仙吗?”
观复子惊愕不已:“啊?您不是么?”
陈川一时间沉默,他竟真的无言以对。
……
观复子的车停在汝水公园旁的一个停车场。
陈川之所以想要来这里,是之前拿到截江剑时看到了远在东晋时期的画面。
斩龙断江之后,那群居住在汝水旁的百姓给他立下了神庙,他心中也挺好奇,时过境迁,已有一千七百余年,这座神庙是否还在汝水旁立着?
而越接近汝水这处地方,陈川便越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自身好似和某个东西产生了气机联系?
这让陈川有种惊喜的感觉。
莫非他那座小庙到现在还存在?
虽然当时出手也不求什么回报,但这种过了千余年依旧被人铭记的感觉确实很好。
“师祖,我们接下来去哪?”
观复子话刚说完,就听陈川道:“你到处玩玩,我回来联系你。”
话音落下,一步踏出,已然不见了踪影。
“这……”观复子愣了愣神,随即无奈摇头,师祖怎么把他当小孩似的,还到处玩玩,他能玩什么呀。
正准备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时。
忽然听到耳旁有“嘭嘭嘭”的声音传来。
观复子便看到车道对面的广场摆着个打气球的摊子,一群七八岁的小男孩坐在红板凳上拿着玩具枪瞄准气球,时不时能打中一个。
一时之间竟也有些手痒,走到摊位付了钱,拿起玩具枪装入弹药时还忍不住嘀咕:
“师祖果然是神仙,我平时都不这么幼稚的,让我到处玩玩我就真的找地方玩了。”
“口含天宪,不外如是呀。”
“嘭!”
……
三公里外。
汝水河畔,一座朱红小庙。
小庙不大,只有十个平方左右。
内里只立着一尊青年神像,神像脚踩蛟龙,手持仙剑,怒目圆睁,似乎随时都要斩掉蛟龙头颅。
身前供台上,摆着各类瓜果,都很新鲜,显然是经常打扫更换。
老人持着三柱清香点燃,插入香炉:
“神君在上,小老儿在此恳请神君原谅。”
“今日以后,恐怕都没法再守着神君庙,实在是……实在是家中出了变故……”
老人回想起儿子儿媳的话,心中悲痛,忍不住絮絮叨叨:
“脊髓性肌萎缩,才一岁半的娃娃,路都不会走,怎么就会染上这种绝症?”
“儿子儿媳本身就有工作,要是辞去工作一心照顾医院里的娃娃,那医药费怎么办?”
“他们现在唯一能靠的就是我了啊。”
祖上有过祖训,神君昔年斩蛟平洪,为此身死,救了先祖以及古墨县一众乡亲,这是大恩大德,得世代铭记。
先祖是那时被乡亲选出来照看神庙的庙祝,立下誓言,世世代代都要承担守庙的责任。
在这千余年里,神庙历经各种变故,即使推倒他们也会找机会再次重建,香火供奉更是从未断绝。
但到他这一代已经无法再维持下去。
他没几年活头了,儿子本身也是不信神的,孙儿还能不能活也是个未知数。
确实无人能再给神君守庙,只能上报当地道门协会,让他们派人过来接手。
叹了口气。
庆幸总不至于绝了神君香火的同时,老人眼眶湿润,颤颤巍巍跪在神君像前,重重磕了个头。
拿起一旁占卜问神的筊杯。
筊杯以竹片制作,一面圆弧,一面平整。
这些年占卜问神便全靠它,将筊杯投掷地面,若是一正一反,便说明神明同意,此事可行,诸事顺心,乃是大吉。
若是两反便是神明不允,诸事皆休。
守了数十年的庙,替人看了数十年的事,如今第一次为自己掷下筊杯。
老庙祝神情虔诚,诚心提问:
“神君在上,我那孙儿可还有痊愈的希望?”
哐啷——
筊杯落地,老庙祝仔细看着。
两片筊杯都是拱起的那一面在上,平整一面在下。
两反两阴,大凶之兆!
老庙祝苦笑一声。
果然么?
明明医生都已经下了结论,他为何还不死心?
也就在他准备捡起筊杯时。
哗啦啦——
狂风卷起地面灰尘,一时间迷的老庙祝睁不开眼。
他强行瞪大眼睛,下一瞬,哗——
其中一筊杯忽然原地翻了个面!
至此卦象化为一阴一阳,表万事大吉!
“这?”老庙祝心中惊异:
“是风吹得?”
可这筊杯平面落地就像是把碗倒扣在地上,风虽大,还不至于能让其原地翻面啊!
他下意识看向眼前神君神像。
骤然间,一缕金光在神像前方供桌绽开,待到金光散去,独留一张叠成三角的符纸静静放置。
老庙祝瞪大了眼。
下一瞬,耳旁有渺渺天音响起:
“此符化水,可解身疾。”
“你且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