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怡正把行李包搁到一边,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尽的无奈:“老实?院里的那帮小子什么时候老实过?一个个的越来越放肆了。”
她把行李包往墙根底下搁好,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接着说道:“你没看见方才他们出去那个架势,呼啦啦一大帮,跟放羊似的。前一阵李家小子给人脑袋开瓢的事刚过去,又出了郑家小子调戏老师的事,这才消停几天?我看啊,往后还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方云海皱了皱眉,把方婉往腿上拢了拢,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以后管着点玉轩。平时跟那帮小子玩玩还可以,男孩子嘛,皮一点正常。可要是有什么不好的苗头,得及时纠正,不能等他跟着学坏了再管,那就晚了。”
他顿了顿,把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冷哼一声,嗓门比方才重了几分:“照这个样子下去,过不了几年,这帮人里还得有人吃枪子。”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的气氛顿时沉了一下。
周怡脸上的苦笑收了收,换成了一副郑重的神色,立刻点头答应下来:“你放心,我盯着呢。玉轩那边,我平时没少敲打他,跟谁玩、玩什么,我都问得清清楚楚。那帮小子要是有什么出格的事,我不让玉轩跟着掺和。”
方秀秀在旁边也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针线活搁在膝盖上,接了一句:“我也帮着看着点。玉轩那孩子还算听话,就是有时候抹不开面子,人家叫他他就跟着去。得跟他把话说透,让他自己心里有杆秤。”
方婉坐在方云海腿上,正抱着一只布老虎玩,听见大人们说得严肃,忽然仰起小脸来,奶声奶气地插了一句:“爸爸,我也盯着哥哥!哥哥要是干坏事,我就告诉你!”
方云海低头看了看女儿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忍不住笑了两声,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好!方婉检举有功,举报有奖!”
这话一出,周怡和方秀秀同时大笑了起来。方婉被夸得高兴,抱着布老虎在方云海腿上蹦了两下,嘴里嚷嚷着“我要奖励我要奖励”,周怡笑着把她从方云海腿上抱下来,哄着说:“行行行,晚上给你炖鸡蛋羹,多搁两滴香油。”
方秀秀笑了一阵,把手里的针线活重新拿起来,想起什么似的,叹了口气,对着方云海说了一句:“别说大院这里的孩子了,就是四合院里,贾家那个棒梗,都被贾张氏带得开始偷鸡摸狗了。”
方云海正端着周怡递过来的茶杯喝水,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方秀秀:“怎么回事?”
方秀秀把针线往布料里扎了一针,语气里带着几分看不惯又不好管的无奈:“上回我亲眼看见的。棒梗溜到傻柱屋里,傻柱那会儿不在,桌上搁着几块钱零钱,棒梗伸手就摸了一块,揣兜里就跑了。傻柱回来之后发现钱少了,也没当回事,还当是自己记错了。”
她把针线扯了扯,接着说道:“我这个外人看见了,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越过贾家去管教人家的孩子吧?再说了,贾张氏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说她孙子一句不是,她能跟你闹三天三夜。我可不想惹那个麻烦。”
方云海听完,摇了摇头,把茶杯搁在茶几上,心里头默默地转了一圈。
棒梗这个偷鸡王,在原剧里就是从小被贾张氏带歪的,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如今看来,这才刚起了个头,往后怕是还有得闹。
不过也难怪,秦淮茹整天为了搞钱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哪有工夫管棒梗?贾张氏那个老太太,自己就是个爱占小便宜的,带孩子能带出什么好来?棒梗跟着她,能学好才算怪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甩开,不再多想,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对着两人说:“行了,我先去睡会儿。这一趟在西北折腾了一个礼拜,昨晚又喝了那么多酒,脑袋到现在还发沉。”
周怡立刻答应下来,把手里的衣裳搁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去吧,好好睡一觉。晚饭的时候我叫你,今晚给你做点清淡的,喝了那么多酒,胃里头肯定不舒服。”
方云海应了一声,朝方秀秀点了点头,便上了楼,进了卧室,往床上一倒,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方云海上楼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下来。方秀秀把手里的针线活往膝盖上一搁,摇了摇头,对着周怡开了口:“大院这边的孩子,还是比四合院那边要皮一些。”
周怡正弯腰把方婉玩散的积木往一块儿归拢,闻言直起身来,叹了口气:“可不是嘛。”
方秀秀把布料抻了抻,接着说道:“四合院那边再怎么闹,也很少打出血。一帮孩子凑一块儿,顶多就是拌两句嘴、推搡两下,闹到大人那儿,各自领回去训一顿也就完了。至于调戏老师这种事,想都不敢想。”
周怡听了,苦笑了一声,把积木筐搁到茶几底下,在沙发上坐下来:“姐,四合院那边的孩子要是真干了这种事,那还了得?老师找到家里来,学校再弄个开除什么的,孩子一辈子不就完了?”
“大院这边不一样,因为家里父母的缘故,再怎么样也不会被开除。就算闹得再大,学校那边多少得看家长的面子,顶多批评两句、写个检查,还能真把人撵出去?”
她说着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再说了,四合院那边,家里的孩子总有家长在一旁盯着。地方就那么大,孩子跑出去野,大人站门口喊一嗓子就听见了。也就是贾家那边,因为贾东旭早早地走了,秦淮茹一个人顾不过来,棒梗才成了那个样子。”
方秀秀点了点头,把针线重新拿起来,一边穿针一边接话:“这倒是。四合院那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家孩子干了什么,街坊邻居都看得见,大人想不管都难。”
周怡把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接着往下说:“大院这边呢?绝大部分的老爷们都像云海这样,一出差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家里的事全撂给媳妇。再加上本身工作也忙,早上出门孩子还没醒,晚上回来孩子已经睡了,哪有时间管孩子?偶尔有个周末在家,也是想着歇一歇、补补觉,孩子跑出去疯一天,当爹的也就摆摆手说‘去吧去吧,别惹事就行’。”
她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再说了,院里住着的,基本上都是打过仗的。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在他们眼里,孩子打架斗殴、砸块玻璃、翻墙头摘人家几个果子,那都不叫事。”
“四合院那边觉得是天大的事,到大院这边就是小事一桩,大人都不怎么在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天长日久,也就养成了这一个个的小子无法无天的。”
方秀秀听着,手里的针线慢了下来,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云海不也是这个脾气?上回玉轩跟人打架,脸上挂了彩回来,他倒好,非但没训他,还夸了两句,说男孩子打架正常,别吃亏就行。”
周怡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可不是嘛。为这事我跟他吵过两回,他说他的,我管我的,玉轩夹在中间,也不知道听谁的。”
她说着摇了摇头,把语气正了正:“不过也确实该管管了。再这么下去,那帮小子还不得翻了天?”
方秀秀把针线活搁下来,想了想,语气里带着几分掂量之后的宽慰:“我瞧着玉轩还是有分寸的。那孩子虽然跟着那帮小子一块儿疯,可心里头有杆秤,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他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