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的是绝版中世纪羊皮卷手札、纯金雕花古董怀表,每一件藏品都刷新着周观棋的认知。
全程施妤淡然端坐,分毫未动,没有一次举牌出价。
她周身疏离矜贵,仿佛眼前动辄百万、千万的交易,不过是孩童儿戏。
周观棋倒是看得激动,每一次报价都令他咋舌。
后面见施妤没反应,又有点自卑自己没见识。
“我第一次参加的时候,也很惊讶,所以观棋,你不必伪装自己。”
周观棋心里一软,觉得施妤真的是很温柔的一个人。
他也听她的,并不伪装自己。
眼神随着台下一次次天价成交,满是瞠目。
他从未见过这般挥金如土的场面,全程失语。
几件西式藏品落槌完毕,主持人语调郑重,抬高了声线:“接下来,上拍三件东方古物,均为海外回流珍品,源自华夏古代帝王陵寝陪葬。”
话音落下,黑绒托盘被侍者依次呈上。
温润古玉璧、错金青铜佩、缀珠玉珩,三件器物纹样古朴、气韵沉肃,带着跨越千年的沧桑,静静躺在灯光下。
包厢里的氛围骤然一变。
方才还慵懒闲散的施妤,眉眼间所有的漫不经心尽数褪去,神色瞬间沉冷肃穆,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寒凉。
这些“老朋友”,果然流落海外了。
周观棋敏锐察觉到她的变化。也很理解她的反应。
身为国人,看到文物被摆上国外的拍卖台,真的格外愤怒!
下一瞬,施妤招来一个保镖,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
保镖开始举牌,一直到最后报出一个碾压全场的天价。场内原本零星的竞价声瞬间死寂,无人再敢争抢。
不过数秒,三声落槌声清脆响起,三件流失海外的帝王陪葬古物,尽数被施妤塞下。
周观棋转头看向身侧的施妤,语气里满是敬佩:“小施,你是想让这些流落海外的文物,回家。”
施妤垂眸看着那三件器物的成交凭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声道:“是啊,这些老物件,我都摸过呢。”
她说的是实话,这几件陪葬古物,皆是她亲手从帝王陵寝中带出。
后来九门遭受危机,倒是让这些老物件辗转流离,流落在外国人手里,兜兜转转百年,终究还是回到了她手里。
周观棋只当她是机缘巧合见过真品:“这样很好,他们回家了,你为国家做了件好事。”
施妤抬眼,定定望着他澄澈无垢的眼眸,轻声吐出一句话:“我又不会交上去,没那么大义。”
周观棋却半点不诧异,反而理所当然地点头:“没关系,落在你手里,文物就不会被倒卖、被损毁,文物也的确能漂洋过海回家了,总比落到那些外国收藏家手里好,他们又看不懂这些物件。”
少年心底坦荡,又不会完全被世俗规则桎梏,
真的很美好啊。
施妤望着他干净纯粹的模样,心头微动,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周观棋,吻我。”
这句话,让周观棋瞬间红透了耳尖。
他素来内敛羞涩,但带着青涩的拘谨,俯身小心翼翼凑上前,贴上她的唇瓣。
周观棋到最后,几乎意识都没了。
但他整个人是满足的,就算没有名分,他早就把自己当成施妤的人了。
慈善晚宴上,两人待在角落里说着话,没有和那些外国人应酬。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走近。男人身姿挺拔,气质沉稳,眉眼带着成熟男人的矜贵疏离:“施小姐冒昧打扰。”
男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施妤身上,语气诚恳:“在下沈宁昇。”
施妤抬眸,神色平淡无波,微微点头:“沈先生好。”
“我是想来替沈泽道个歉,以及,这位是施小姐男友吗?”
沈宁昇目光微移,落在一旁的周观棋身上,视线锐利,带着极强的审视,自上而下扫过。
那目光并不友善,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感,让周观棋浑身僵硬,极度不自在,下意识垂眸。
察觉到周观棋的局促,施妤立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保护意味很明显。
沈宁昇神色一暗,抿了抿唇。
她抬眼看向沈宁昇,语调淡淡:“沈先生有话直说即可。我男朋友心思敏感,最是容易吃醋,我就不便与外人多寒暄。”
不等对方开口,她继续道,“至于你说的道歉,不必。沈泽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只扰人清净的蚊子,不值一提。”
施妤说完就牵着周观棋的手,起身径直离场。
坐进车里,隔绝了所有外人视线,车灯光线柔和,静谧无声。
“小施,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施妤侧头看着身侧依旧有些局促的少年,抬手攥紧他微凉的手背,语气温柔:“周观棋,你不必自卑。”
她选择的,便是最好的。
至于沈宁昇?不过是个老男人罢了,不值周观棋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