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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小说 > 误惹权臣后,他夜夜偏执缠我入怀 > 第65章 不喜欢?

第65章 不喜欢?

    姜氏咬着唇,一张一张往后翻去。

    方才她见季蕴澜时,那一瞬间的失神,并非是因为觉得季蕴澜像沈怀宁。

    而是因为......

    越往上翻,画风的变化便越是刺骨诡异。

    纸上人的五官轮廓,依旧是沈怀宁当年明媚张扬的模样,可那股桀骜鲜活的劲儿却在慢慢褪去。

    姜氏指尖落在最新的一张画作上。

    这一张的眉眼,已经褪去了沈怀宁那份肆意热烈,添出几分温顺柔和。

    眉眼清浅,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怯静。

    空有沈怀宁的五官皮囊,装的却是季蕴澜的神态心性。

    寒意顺着四肢百骸攀爬而上,瞬间浸透全身。

    姜氏从前撞见过沈怀瑾作画,彼时她初嫁入府,只当是他念及年少早逝的胞姐,心怀遗憾,从未多想半分。

    可后面的这些,又作何解释?

    姜氏不敢在书房多待,强压下心底的思绪,迅速将所有画作按原样放好,退出了书房。

    ......

    沈筵没在书房待多久。

    他索性去了主院,想着跟母亲请个安,坐一坐也好。

    刚进院子,迎面便撞上了沈朝。

    沈朝裹着一件墨绿色的斗篷,手里捧着手炉,正从里头出来,见了沈筵,脚步一顿,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他。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家宴那日,隔着半张桌子,一句话没说。

    此刻面对面,沈朝当即挑眉,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今日倒是稀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主动往主院来。”

    沈筵眉眼淡冷,全无接话的兴致,“嗯。”

    这般敷衍的态度直气得沈朝险些跳脚,正要开口再呛几句,沈筵已目不斜视地从他身侧擦身而过,径直往正屋走去。

    屋内,侯夫人早已收到丫鬟禀报说世子来了,也觉着稀奇,连忙让人进来。

    从前沈筵不常来主院走动,倒是宋遇嫁进来之后,常拉着他过来请安说话,隔三差五便来一趟。

    侯夫人知道,宋遇是想多拉着沈筵出来走走,怕他整日闷在院里把身子骨闷坏了。

    她领宋遇这份心,也颇为感念,常同平宁侯说,沈筵这次是捡到宝了。

    沈筵进来后,她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以为宋遇也跟着来了,可帘子掀开,只进来了沈筵一个人。

    “阿遇呢?怎就你一人过来了?”

    沈筵胸口积着几分莫名的烦闷,应声答道:“回娘家了。”

    “回娘家?” 侯夫人微微一怔,蹙眉道,“外头下着雪呢,好端端的,怎么偏偏选在这时候回去?”

    沈筵便将宋遇的原话转述了一遍,“担心她嫂嫂的身子,回去看看。”

    侯夫人却不信,若不是有事,谁会挑着下雪天往外跑。

    她看了沈筵一眼,“休要拿这话搪塞我,是不是你惹得人家不快了?”

    沈筵神色微微一顿。

    这两日他顾及着腿伤,夜夜要请裴子骞施针镇痛,连房都没怎么回,自问并未与宋遇起过半分争执,又何来惹她生气一说。

    只是治腿这事,他不愿声张,怕久治不愈,反倒叫旁人空生期待,面对母亲的追问,也只含糊带过,“这几日有些事。”

    侯夫人看他这般不开窍的模样,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再要紧的事,难道还能比自家媳妇重要?”

    她顿了顿,话里带着几分嗔怪,“这事上,你倒跟你父亲一个样。女子嫁入夫家,求的不过是一份真心相待,不是来做摆设在院里独守空房的,你倒好,一味冷淡疏远。”

    侯夫人抬眼睨向沈筵,忽然出声试探,“难不成,你动了纳妾的心思?”

    沈筵没有半分犹豫,“儿子绝无此意。”

    “既然没有,那便该多上心,”侯夫人连连摇头,语气愈发沉缓,“我当初催着你娶亲,是看你整日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不见人,不说话,三餐也潦草应付,像一具行尸走肉。”

    “我只盼着有个人能陪着你,暖一暖你的日子。”

    她望着轮椅上的儿子,眼底满是惋惜,“可我从没想过,让你随意娶一个回来搪塞我的。”

    “你若对阿遇全无半分情意,何必娶回来?娶回来了又不把人家当回事,这般冷落怠慢,那不是糟践人吗?”

    不喜欢?

    听母亲说他不喜欢宋遇,沈筵下意识想摇头。

    可念头刚起,他又骤然顿住,眸光微凝,心底反倒泛起一阵茫然。

    那是喜欢?

    他一时竟答不上来。

    喜欢是个什么滋味?

    侯夫人将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见状便不再多言。

    她深知这个儿子骨子里是个什么脾性,旁人再多说辞也是徒劳,只能等他自己想通。

    她稍一沉吟,索性立下话来,“今日你回去好好想想,若是想明白了,明日一早便亲自去宋家把人接回来。”

    “若是想不明白......”

    侯夫人没有再说下去。

    沈筵却听明白了。

    回了院子之后,沈筵径直进了卧房。

    卧房跟从前一样,却处处留着有宋遇生活过的气息。

    宋遇的簪子还插在簪筒里,几支散落的,歪歪斜斜地靠着,像是随手一搁,还没来得及收。

    他慢慢挪到床边坐下,偏头看了一眼。

    枕头旁还放着宋遇看了一半的话本子,折了一个角。

    沈筵闭上眼。

    上辈子,他一心扑在权谋博弈之中,位极人臣,从未想过成婚,也从未觉得缺了什么。

    他从未想过要把一个人放进自己的生活里。

    他以为自己不过是想娶个无牵扯好拿捏的姑娘,只是碰巧遇上了宋遇。

    可如今回头想想,若他真不想,母亲无论如何也逼不了他。

    上辈子他临死都没松口成婚,这一世若当真无心,任谁逼迫,他也绝不会妥协。

    究竟是从何时起,心意悄悄偏了方向?

    是阴差阳错之下,碰见了宋遇之后。

    她从屏风后面绕出来,大大方方地坐到了桌前,笑盈盈地看着他,说“我是宋遇,可遇不可求的遇”。

    直到此刻,他都还回忆起宋遇说这话时的一颦一笑。

    像是春日里刚开的桃花,带着露水,娇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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