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房子再说。”陈阳降下一点车窗，任由微风灌进车厢。
白色的奔驰轿跑在马路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直接汇入江城市的车流，朝着江大南门的水岸华庭小区开去。
江城市中心，奔驰4S店。
经理办公室的百叶窗半掩着，隔绝了楼下展厅的嘈杂。
孙岚将那份三百八十五万的迈巴赫购车合同锁进保险柜。伴随着“咔哒”一声脆响，她直起身，视线落在一旁还没出去的唐玥身上。
唐玥手里还死死捏着一叠交车回执单，胸口微微起伏。
一天之内，一台轿跑，一台顶配迈巴赫，几百万的流水直接砸在她这个刚毕业不久的实习生头上，那种巨大的虚幻感还没完全消退。
孙岚走到茶水台前，慢条斯理地往紫砂杯里续了点热水。
“小唐。”孙岚端着茶杯，靠在办公桌边缘，语气褪去了平时面对客户的那套官方说辞，“你平时跟陈先生接触了也有几次了。你个人觉得，这位陈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玥愣了一下。
“很有实力。”唐玥咽了口唾沫，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而且做事极其果断，买车连配置都不看，全款刷卡从来没犹豫过。”
“只是有实力？”孙岚扯了下嘴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极具穿透力地盯着唐玥那张年轻水灵的脸，“今天带走C260L的那对母女，加上之前提走GLE和CLA的那两个女大学生。
你在这个圈子里待得时间短，可能还没反应过来。他这种随手把几十万当零花钱往外砸的恐怖现金流，已经不是普通的富二代能概括的了。”
唐玥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捏着回执单的手指又紧了半分。
孙岚踩着高跟鞋走近了两步，声音压低，透着股职场前辈点拨的意味。
“咱们做高端销售的，最核心的资产不是店里的车，而是手里攥着的客户网。”孙岚视线在唐玥高挑匀称的身段上扫过，“你这丫头条顺盘亮，是你的本钱。
但你仔细动脑子想想，他这种级别的神豪，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为什么他每次来，哪怕是我亲自出面接待，他都还要特意交代一句，把这几百万的业绩全都记在你的名下？”
唐玥呼吸瞬间重了半拍。
她不傻。
这天上掉馅饼的事砸了一次是运气，连着砸了好几次，背后绝对有它该有的标价。
陈先生从没在明面上对她提过任何过分的要求，但这恰恰是上位者最常用的放长线。
孙岚看着唐玥的反应，知道这丫头听进去了。
“小唐，别怪主管没提点你。”孙岚转过身，把紫砂杯放回茶水台，“你以为维护好陈先生这种顶级大户，就只是为了每个月多拿那几万块钱的卖车提成？”
孙岚脑子里闪过在股市里跟着陈阳赚到的钱，语气变得极其深长。
“这种玩金融资本的活财神，手指缝里随便漏点金沙出来，都比你在这儿卖十年车赚得多。”孙岚偏过头，看着唐玥，“买车那点提成只是个敲门砖。
怎么把这层冰冷的买卖关系，维护成能随时搭上话的私人交情，让你能拿到他圈子里的入场券，那才是真正能跨越阶层的大盘子。
机会给你留着了，能不能接得住，看你自己的悟性。”
唐玥低着头。
那张原本还透着点青涩局促的脸上，此刻交织着一种被金钱冲击后的野心与决断。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捏得微皱的回执单在身前捋平。
“我明白了，主管。”唐玥抬起头，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发颤，透着股异常的清脆，“交车的手续我跟进得很仔细。明天迈巴赫送车上门，我会亲自跟板车过去，把后续的服务做到位。”
孙岚看着唐玥眼里那股燃起来的光，极其满意地笑了下。
唐玥转过身。她的手刚搭上门把手，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转过身，视线迎上正端着紫砂杯喝茶的孙岚，腰极其规矩地往下弯了一个标准的弧度。
“主管，谢谢您今天专门跟我说这些。”唐玥直起身，声音里透着股彻底想通后的干脆，“要不是您提点，我这脑子恐怕还真转不过这个弯来。”
满打满算，从第一次接待到现在，总共连三周的时间都不到。
两台给女大学生的GLE和CLA，前几天给那个带口音的川妹子全款提的C260L，再加上今天这台双门轿跑和将近四百万的迈巴赫顶配。
整整五台车，大几百万的真金白银。
上次自己明明轮休根本没在店里，陈先生过来买车，居然还专门跟主管交代，把那台车的提成硬生生砸在自己头上。
自己之前是怎么回馈的？
仅仅是在人家第一次来提车的时候，顺水推舟在外面街边随便请着吃了一顿百十来块钱的家常便饭。
这点极其寒酸的筹码，要是没点别的表示，凭什么让这种级别的活财神一直把肉喂到自己嘴里？
“行了，跟我还客气什么。”孙岚放下茶杯，眼皮微抬，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开了窍的年轻女孩，“我能教你的也就这么多。陈先生这种顶级资源，咱们店里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呢。你自己心里有杆秤就行。”
唐玥手指把那几张回执单捏得更紧了些。
“您放心。”唐玥看着孙岚，语气极稳，“我绝对把这层关系维护到底。”
说完，唐玥干脆利落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
白色的奔驰轿跑在水岸华庭十五栋楼下停稳。
中介老李早就在单元楼门禁外头翘首以盼了。
一看见副驾驶上走下来的陈阳，老李那张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陈老板！您这效率绝了！”老李两只手紧紧握着陈阳的手晃了晃，视线极其有分寸地在刚下车的陈雯和陆霜身上扫过，半句多余的废话没有，“密码锁刚改的初始密码，房源绝对靠谱。走，我带您和这两位美女上去看房！”
电梯直达十五楼。
咔哒。
老李推开1502的防盗门，极其熟练地摸到墙上的开关点亮大灯。
“两位美女，进来随便看。”老李从鞋柜里拿出几双没拆封的无纺布鞋套递过去，“正儿八经的精装两室一厅，南北通透，全套的高端品牌家电。
上个月房东刚做完深度保洁，拎包就能入住。
要不是陈老板开口，这房源我绝对留着自己压箱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