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祖地深处。
石坚沿着山间石阶一路前行,穿过一片终年云雾缭绕的古林,最终来到一座古老的石门前。
这里是茅山祖地最为重要的禁区之一,石门后方连接着茅山历代传承下来的洞天福地。
作为传承悠久的道门大派,茅山能够屹立修行界数百上千年,自然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深厚底蕴。
而这份底蕴,便隐藏在眼前的洞天之中。
事实上,正道七大派皆有各自传承的洞天福地,其中灵脉汇聚,天地灵气远比外界浓郁,历代先辈还留下了大量珍贵的修炼资源和道法传承。
更重要的是,各派洞天之中,都有着道君境界的老祖坐镇。
这些老祖大多是宗门历代积累下来的顶尖强者,有人曾经执掌宗门,也有人年轻时便展露出惊人的修道天赋,最终突破天师桎梏,踏入道君之境。
到了这一境界,修行者寿元大增,寻常山门的灵气也逐渐难以满足修炼所需。
为了继续参悟天地法则,寻求更高境界,他们通常会卸下宗门职务,进入洞天长期闭关。
久而久之,这些隐世老祖便成了各大门派最重要的底蕴。
不过,道君境界何等难得,即便是七大派这样的顶尖宗门,历代能够踏入这一境界的修士也寥寥无几。
如今各派洞天之中,通常也只有一至三位道君老祖尚在人世。
平日里,这些老祖很少过问外界事务,除非宗门遭遇重大危机,或者发生足以影响整个修行界的大事,否则轻易不会出关。
石坚身为茅山掌门,自然清楚这些隐秘。
他上一次进入洞天,还是刚继位掌门职位向老祖禀报宗门事务的时候。
如今阴司突然失联,连请神术都失去了作用,事情已经超出了寻常范围。
石坚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前来请教老祖。
来到石门前,他取出掌门令牌,将法力注入其中。
令牌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符纹,随着一道灵光没入石壁,原本平整的石门缓缓显现出一条通道。
浓郁的天地灵气顿时迎面涌来。
石坚收起令牌,迈步走入其中。
穿过通道,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只见群山连绵,古木参天,云雾缭绕的山峦之间,隐约能够看见几座古朴的道观。
山间灵泉流淌,灵草遍布,偶尔还有灵禽从林间飞过。
整座洞天灵气充沛,置身其中,石坚甚至能够感觉到体内法力的运转都顺畅了不少。
茅山历代先辈耗费大量心血,才将这处洞天经营成如今的模样。
其中的灵脉、阵法和各种修炼资源,都是宗门数百年来不断积累的成果。
对于茅山而言,这里关系着整个宗门的传承。
石坚沿着山道继续前行,最终来到洞天深处的一座山谷。
谷中有一口灵泉,泉水清澈见底,周围生长着大片灵草,浓郁的灵气在泉水上方缓缓汇聚。
一名身穿灰白道袍的老者,此刻正站在灵泉旁,仔细观察着泉水的变化。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身上的气息极为平和。
他便是茅山如今尚在人世的道君老祖之一,玄衡道君。
“弟子石坚,拜见玄衡祖师。”
石坚上前几步,恭敬行礼。
玄衡道君转过身,看见来人是石坚,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原来是你来了。”
他示意石坚在泉边坐下,随后说道:“你如今执掌茅山,宗门事务繁忙,今日特意进入洞天,想必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吧?”
石坚点了点头,将最近发生的异常详细禀报了一遍。
各地亡魂滞留阳间,阴差突然失去踪迹,茅山弟子多次尝试沟通阴司均告失败,甚至连请神术也无法得到祖师神灵的回应。
这些事情接连发生,已经让茅山各地道场察觉到了异常。
玄衡道君听完,原本平和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阴司与祖师爷同时失去联系,看来这天地间的变化,比我预料的还要快上一些。”
石坚闻言,心中顿时一动。
“祖师,您是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玄衡道君轻轻点头,转身望向身旁的灵泉。
“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情,我原本也准备过些时日通知你。”
说着,他指向泉边一块青石。
“你看看那里的水痕。”
石坚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很快便发现,青石表面留着一道明显的旧水痕,如今泉水的水位已经低于那道痕迹。
这口灵泉与洞天深处的灵脉相连,数百年来一直源源不断地汇聚天地灵气,泉水极少发生明显变化。
如今水位下降,显然有些反常。
“祖师,莫非洞天灵脉出了问题?”
“我已经仔细检查过,灵脉和阵法都运转正常。”
玄衡道君缓缓说道:“这段时间,洞天汇聚天地灵气的速度一直在减缓。我曾尝试封闭与外界相连的灵气通道,甚至调整过几处聚灵阵法,依旧无法改变这种情况。”
石坚眉头微皱。
茅山洞天经营多年,各处灵脉与阵法早已形成完整的灵气循环。
以玄衡祖师的修为和见识,既然已经检查过,自然不会遗漏什么明显的问题。
玄衡道君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此闭关,对洞天的灵气变化十分熟悉。起初只是略有异常,但最近这段时间,灵气减少的速度却越来越明显。”
“我又以神念感应外界天地,发现同样存在这种变化,而且范围极广。”
听到这里,石坚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祖师,您的意思是,外界天地的灵气也在减少?”
“不错,而且这种衰退还在持续。”
玄衡道君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结合祖师留下的古籍记载,我已经能够确定,传说中的绝天地通,正在发生。”
“绝天地通?”
石坚脸色微变。
身为茅山掌门,他自然听说过这四个字。
茅山珍藏的部分古籍中,曾经记载过上古时期天地灵气由盛转衰的变化,其中便提及过绝天地通。
只是相关记载年代久远,许多内容早已残缺。
石坚过去虽然翻阅过这些典籍,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亲身经历这样的天地大变。
“祖师,古籍中记载的绝天地通,难道真的会让天地灵气逐渐枯竭?”
玄衡道君点了点头。
“天地灵气有盛有衰。上古时期,天地灵气鼎盛,修行之道繁荣,强者辈出。随着岁月流逝,天地环境也会逐渐发生变化。”
“如今这方天地已经开始衰退,灵气正在持续流失。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修行环境只会越来越差,最终便会迎来……末法时代!”
说到这里,玄衡道君望着眼前的灵泉,神情多了几分感慨。
“我修道数百年,经历过不少世事变迁,却也没想到,竟会在有生之年遇上绝天地通。”
石坚沉默片刻,问道:“祖师,按照眼下灵气衰退的速度,距离末法时代还有多久?”
“具体时间尚难推算。”
玄衡道君略作沉吟。
“快则数十年,迟则不足百年,这方天地的灵气便可能衰退到难以支撑修行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