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本堂。
秦野来到的时候，并未像往常一样受到欢迎。
朱权、朱植对他怒目而视，其他皇子、皇孙也站在门口，对着他一个劲的翻白眼。
“秦大哥，你不够义气！”
“上次就是因为你，才害得我们挨了板子，我现在还不敢坐凳子呢，呜呜呜……”
秦野见到朱橞委屈的哭鼻子，赶忙从身后拿出一个大口袋。
刚刚还装深沉，装生气的一干皇子、皇孙，见到秦野给他们带东西了，赶忙一窝蜂的冲上来。
“秦大哥，这里是什么？”
秦野打开口袋，给年纪最小的朱桱、朱栋、朱㰘三人，一人一把萝卜刀。至于其他皇子么，则是每人一把水枪。
“秦大哥，这东西咋玩？”
秦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早就灌满水的水枪，对着朱橞就开了一枪，当场呲的朱橞吱哇乱叫。
“秦大哥，你不讲武德！”
其他人见到水枪能呲出水，一个个都围了上来，询问如何加水。
秦野简单的给他们演示了一遍，然后郑重的告诫道。
“不许往里边加墨水！”
然而，当他看到所有皇子、皇孙听到这话眼睛都是一亮，他就知道自己这句提醒非但是没用，反而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秦大哥威武！”
“秦大哥请上座，我们早就替你把座位擦好了，嘿嘿嘿……”
朱桂见到秦野如此轻而易举的将一众弟弟哄好，不由对着他竖起大拇指。
“你牛！”
“不过你哪儿搞的这么多好玩意，你给他们的那个萝卜刀，我都想要一把了，哈哈哈……”
秦野闻言当即将袋子扔给朱桂，朱桂探手一摸，直接抓出一把最大的萝卜刀。
“秦老弟够意思，哈哈哈！”
其他皇子见到朱桂拿到最大的一把萝卜刀，一个个纷纷上来抢。
正当大本堂里闹哄哄的时候，一个捧着书的三十余岁青年出现，只是他并未向其他先生那般呵斥，而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皇子、皇孙们闹腾，直至有人发现了他，并且提醒了其他人，他这才笑吟吟的走上讲台。
“诸位殿下，咱们今天开始讲课喽！”
所有皇子、皇孙听到这话都收起各自的玩具，然后乖乖的回到座位上听讲。
秦野打量此人一番，心想此人大概就是那个“天下读书种子”的方孝孺了。
秦野咋说也是在大本堂里混过一段时间的，太知道老朱家这些混账的秉性了，见到他们如此乖巧听话，顿时意识到方孝孺可能有几分真本事。
方孝孺见所有人落座，只是静静的扫视了所有人一眼，在见到多了一个学生，他也没什么惊讶，只是温和的朝着秦野笑了笑。
秦野发现方孝孺笑起来很和善，也很好看，很有一种阳光大青年的感觉。
“咱们今天继续讲后汉书！”
“咱们昨天讲了桓灵二帝的故事，正因为桓灵二帝耽于享乐，任由宦官把持朝政，卖官鬻爵，加之朝廷的赋税、徭役繁重，以及官吏盘剥，这才使得天下民生困顿。”
秦野听到这里非常认可的点点头，甚至改观了他对方孝孺的部分偏见，让他觉得方孝孺确实有点东西。
只是在听到方孝孺关于对张角的批判，他就有点不敢苟同了。
“民困则怨生，怨生则容易被奸人所乘！”
“逆贼张角就是利用这股民怨，靠符水、撒豆成兵等把戏愚弄百姓，聚众作乱……”
方孝孺正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只见一个帅气的青年起身。
“敢问先生，张角可有子女乎？”
方孝孺听到这话直接愣住，然后茫然的摇摇头。
他摇头是因为不清楚、不知道，毕竟他看史书的时候，从没关注过这一点。
“后汉书中并无记载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是否有子嗣的事，此事为师不知，没法为你解答。”
秦野闻言继续追问。
“敢问先生，是否可以认可张角、张梁、张宝三兄弟没有子嗣？”
方孝孺闻言略微犹豫一番郑重的点点头。
“史书无记载，确实可以就此认定！”
秦野闻言淡淡的笑了笑。
“好！”
“既然可以认定张角、张宝、张梁都没有子嗣，那么敢问先生，他们为何要造反？”
“这……”
方孝孺直接被秦野这个问题给问住了，他往常读这段历史的时候，最多抨击一下桓灵二帝的乱政，还从未想过张角三兄弟造反的理由。
在他看来，这种事情不需要理由吧？
“敢问这位学生姓名？”
“学生秦野！”
“秦野同学，张角狼子野心，对朝廷心怀怨怼，聚众作乱，生出谋夺天下之心，还用什么理由吗？”
秦野闻言淡淡道冷笑一声。
“先生，您想过一个问题吗，那就是张角打下江山传给谁？”
“这……”
方孝孺再次被问住，只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
是啊，传给谁呢？
总不能传给外人吧？
可为什么不能传给外人呢？
上古之时尧舜禹……
嘶……
方孝孺只是想到这儿，就感觉心神一颤，在看向秦野戏谑的眼神，他只觉得自己被惊出一身冷汗。
这青年很危险啊！
自己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就差点被他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方孝孺反应过来暗暗擦了把汗。
“敢问阁下，您认为张角为何要谋反？”
秦野见到方孝孺没被自己带到沟里，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这人挺精啊，非但没掉进自己挖的坑，还反过来给我挖坑……
“先生，学生何曾说过张角谋反？”
“呃呃呃……”
方孝孺听到这话再次一懵。
“你不认为张角是谋反？”
秦野自信满满的笑了笑。
“当然！”
“学生以为张角只是带领百姓自救而已，根本算不上造反。”
“朝廷不当人，百姓有权利自救。如果百姓自救就是造反，那么元末乱世，咱们汉人也该默默承受，而不能有任何自救行为了呗？”
“你……”
方孝孺听到这话只感觉肺管子都气炸了。
他想不通，大本堂咋能出现如此大逆不道的学生！
然而，秦野的反击还没结束。
“先生，孟子·梁惠王下有言。”
“齐宣王问曰，汤放桀，武王伐纣，有诸？”
“孟子对曰，于传有之。”
“齐宣王再问曰，臣弑其君，可乎？”
“孟子再对曰，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
“同理！”
“张角起事之时已经名满天下，有着大贤良师的美誉。上至王公，下至百姓，都对其恭敬有加。他自身又无子嗣，他带领百姓造反干嘛，还不是心怀天下，想让更多的百姓活下去？”
“因此，学生觉得张角只是带领百姓自救，从来没觉得他在谋反！”
“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