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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保卫科里的风向

    围观的人群往两边散开,许大茂带着几名穿制服的保卫科队员快步赶了过来。

    方才眼见马大哈越闹越凶,许大茂就悄悄离开食堂去找人了。领头的小队长一到场,先看了看四周乱糟糟的情形,脸色立刻沉下来。

    “那位男同志,先把手松开!大庭广众的,像什么样子?”

    马大哈瞧见保卫科的人到了,心里虽不服气,手上却不敢再硬撑,只得松开刘岚。孟寡妇赶紧上前扶住她,见她站都快站不稳了,忙把人护在身边查看伤处。

    刘岚嘴角有血,半边脸肿得通红,头发也被扯乱了。头皮上更是少了一大撮头发,露出的地方沁着细小血珠。孟寡妇看着看着,眼圈就红了。

    “孟姐,你哭什么呀?”刘岚反倒抱住她,抬手拍拍她的背,“这事又不怪你,是那条疯狗先咬人的。”

    她还朝马大哈那边瞄了一眼,想笑又扯痛了嘴角,嘶地吸了口气,捂住脸缓了一下,才继续说:“你看他那副样子,比我还狼狈呢。刚才那几下真够劲,孟姐,你可真厉害!”

    孟寡妇见她确实没有埋怨自己,这才抹了抹眼泪,低声解释:“我当时脑子一热,什么都没顾上,只想着不能让你吃亏。”

    “谢了,孟姐。这份情我记着。”

    小队长见两人还在说话,皱着眉催道:“先别叙旧了。你们两个都跟我回保卫科,把事情交代清楚。”

    孟寡妇不由得攥紧刘岚的手,话到嘴边又有些迟疑。刘岚却没把这当回事,拉着她便往外走:“怕什么?去就去。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一行人从食堂出来,往生产保卫科去。马大哈一路上盯着孟寡妇,眼神阴沉,仿佛恨不得扑上去咬她一口。

    进了办公室,小队长坐下端起茶缸,叫众人把事情从头说清楚。马大哈立刻抢着开口,指着自己受伤的脑袋嚷道:“同志,你们可得给我做主!这两个女同志下手太狠了,你看我流了多少血,必须严肃处理!”

    “你少胡说!”刘岚忍不住反驳,“明明是你先嘴里不干不净,调戏孟姐!”

    马大哈眼珠转了转,摆出一副无赖相:“你有证据吗?我什么时候调戏她了?我说什么了?”

    刘岚被他堵得一噎,正要开口,马大哈忽然捂住脑袋蹲了下去,哼哼唧唧地叫起来:“不行了,我头晕、恶心,疼得厉害,肯定是让她们打出脑震荡了……”

    小队长眉头一皱,叫身边的队员先把马大哈送去检查。等人被搀走,才继续询问刘岚和孟寡妇,并把在场的两名目击者叫来作证。

    许大茂和何雨柱本想留下听个热闹,却被小队长嫌人多,随手挑出的两名目击者替代了。两人只好出了办公室,在墙根找地方蹲下抽烟。

    闲着也是闲着,许大茂顺嘴跟何雨柱打听了几句他和秦淮茹的事,还摆出一副懂行的样子,传授了几招泡妞的门道。说完,两人便各自晃荡开去,许大茂也重新打了饭。

    饭菜吃完,他抹抹嘴,溜达到宣传科。经过广播室时,里面传出的笑声清脆悦耳,他心里一痒,抬手敲了敲门。

    王芳芳开门看见他,便倚在门边打趣:“哟,许大茂,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敢上这儿来找骂?”

    “芳姐,瞧您说的。”许大茂笑嘻嘻地凑过去,“我这不是好久没见几位姐姐,路过听见屋里笑得热闹,进来沾沾喜气嘛。”

    “少贫。”王芳芳看了他一眼,还是侧身让他进屋,“进来吧。”

    许大茂迈进门,就看见陈一舟坐在屋里喝茶,赶紧招呼了一声。陈一舟点点头,问他午饭吃了没有。

    “刚吃完。”许大茂坐下来,笑得神神秘秘,“不过这一顿饭可没白吃,食堂那边闹了场全武行,热闹得很。”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几个人都来了精神。于莉催他别卖关子,赶紧说清楚。许大茂刚提到食堂新来了个女帮厨,王芳芳就白了他一眼,说他那点色心还是没变。

    “芳姐,您可冤枉我了。”许大茂连忙辩解,“我现在可是正人君子。再说了,重点也不在这个上头。”

    罗丽红也嫌他绕圈子,让他讲正事。王芳芳更直接,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挑紧要的说,再废话我把你轰出去。”

    许大茂揉着肩膀,不敢再卖关子,这才把马大哈和孟寡妇、刘岚起冲突的经过讲了一遍,直到保卫科的人把他们带走。

    几个女人听得义愤填膺,纷纷拍桌叫好。有人说打得漂亮,有人骂马大哈这种流氓就该狠狠教训;也有人夸刘岚平时咋咋呼呼,关键时候倒真讲义气。至于那个新来的孟寡妇,几人也觉得她没给女同志丢脸。

    陈一舟一直没插话,听到这里才问许大茂:“你刚才说,刘岚叫那个新来的孟姐?她长什么样?”

    王芳芳朝于莉递了个眼色。于莉会意,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接这个话茬。

    许大茂回想了一阵,开始描述孟寡妇的模样。才说了几句,陈一舟便一下站起身来。

    “莉莉,这很可能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位孟大姐。她出了事,我得过去看看。”

    “那我也去。”于莉跟着起身,“我正好也想见见这位孟姐。”

    陈一舟稍作考虑,觉得于莉同行也好,免得旁人说闲话,便答应下来。王芳芳见他们要去,也来了兴致,提出一道过去看看。于是,许大茂被留在广播室看家,其他人一同前往生产保卫科。

    路上,于莉把孟寡妇的身世和遭遇告诉了王芳芳、罗丽红。两人听着听着,眼眶都湿了,对孟寡妇也多了几分同情。

    到了生产保卫科,守在那里的队员一见陈一舟,立刻站直敬礼:“处长好!”“陈处长来了!”

    陈一舟点头示意,拦下一名眼熟的队员问:“食堂带回来的人在哪间屋?”

    “报告处长,在第三小队值班室。”队员赶紧在前面带路,“您这边请。”

    几人来到第三小队门口时,屋门紧闭,里面隐约传出说话声。队员敲门后推开房门,将陈一舟等人迎了进去。

    孟寡妇正抹着眼泪,听到动静抬头,一眼认出陈一舟,刚要开口喊他,视线却落在他身后的于莉等人身上。自卑感一下涌了上来,她又把头低了回去。

    正在询问情况的小队长见顶头上司来了,慌忙从椅子上站起身:“处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没事,你坐。”陈一舟摆摆手,“听说食堂出了乱子,我正好过来,顺道看看。”他接着问,“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准备怎么处理?”

    于莉进门后一直在留意屋里的人。刘岚她认识,另一个低着头的女人,自然就是孟寡妇。她走上前,拉住孟寡妇的手,轻声问:“孟姐是吧?你怎么样,没吃亏吧?”

    屋里的保卫科队员一时都愣住了。于莉可是处长夫人,眼下却跟这位寡妇这样亲近,谁也猜不准两人是什么关系。孟寡妇同样摸不着头脑,只能茫然地望着她:自己并不认识这位漂亮女人啊。

    小队长额头冒了汗,赶忙向陈一舟汇报:“处长,事情经过基本查清楚了,只是处罚还没定。我正打算去向朱科长汇报,您来了,能不能给个指示?”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陈一舟神色严肃,“这是生产保卫科的分内事,不用顾虑我的面子。”

    小队长听了心里叫苦。他明白,这话不是让自己随便处理,反倒像是在考验他,只好迟疑着说道:“那您先歇会儿,我去请示朱科长。”说完便匆匆出了屋。

    陈一舟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马大哈脑袋缠着绷带,鼻青脸肿;孟寡妇身上看不出明显伤处;刘岚却披头散发,半边脸高高肿起,模样狼狈。

    他用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转向留下的两名队员:“两位女同志怎么还没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一名队员立正回答:“报告处长,还没来得及。”

    陈一舟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声音也沉了下来:“男同志知道包扎,女同志就不管了?这算什么区别对待?”

    “处长息怒……”

    “现在就带她们去,立刻,马上!”

    “是!”

    于莉接过话来:“要不我们陪她们去吧?都是女人,有些话方便说,也能照应着点。”

    陈一舟点头同意,还特意叮嘱她们让医生仔细检查,别落下什么毛病。于莉答应下来,便陪着刘岚和孟寡妇准备去医务室。

    马大哈留在屋里,心里渐渐七上八下。原先他觉得自己占尽道理:刘岚她们先动手,这一点赖不掉;自己不过嘴上说了几句,却伤得不轻,怎么着也得讹出一笔医药费。孟寡妇才来第一天就闹出这种事,说不定还要被开除走人。

    孟寡妇先前一直掉眼泪,也是担心这件事会连累自己。可陈一舟一到,事情的走向便不一样了。再看于莉对孟寡妇那副亲热劲,马大哈心里猛地一沉,明白眼下该操心的已经不是赔偿,而是自己怎么才能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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