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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抚恤金背后的真相

    “闭嘴!”陈一舟一声厉喝,随即低头看向被他踩住的男人,“我再问你一次,刚才是哪只手打的人?”

    男人瞧着那把枪,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不是故意的……”

    “既然不肯说,那我替你试试。”陈一舟眼神一沉,抬脚朝他的手腕踩下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惨叫,听得院里人头皮发麻。男人疼得蜷起身子,哀嚎着喊:“我的手!断了!”

    陈一舟没松脚,只冷冷道:“看来不是这只。”说着,他换了个方向,又是一脚落下。

    第二声脆响之后,男人在地上翻滚起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我错了!是我打的!两只手都是!饶了我吧!”

    “老三!”老太太这才慌了神,拄着拐杖扑过来,抱住地上的儿子哭叫,“你可别吓妈啊!”

    老三疼得快要昏过去,断断续续地哼着:“妈……我的手……都断了……”

    老太太抱着儿子哭了两声,立刻扭头瞪住陈一舟,恨得咬牙切齿:“你这个小畜生,有枪就了不起?这事我跟你没完!”

    她转而冲着还被枪口逼住的老二大喊:“还杵着干什么?赶紧去报公安!叫他们把这个持枪行凶的抓起来,枪毙了他!”

    “对,对,我这就去!”老二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朝院门跑。

    孟寡妇却从地上踉跄着爬起,抢先拦在门口,张开双臂不让他出去:“不能报警!绝对不能报警!”

    她心里乱成一团。陈一舟是为了替她出头才动手,要是因为这事背上持枪伤人的罪名,她这辈子都没法安心。

    陈一舟走过去,把她轻轻拉到自己身后:“孟大姐,让开,让他去报。”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十足的底气,“我倒要看看,光天化日之下,究竟是谁在这儿作威作福。”

    孟寡妇还想劝他,迎上那道不容置疑的目光,又想起他是保卫处长,心里才稍稍安定。老二趁机冲出了院门。

    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小宁还在抽泣。陈一舟蹲到孩子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小宁乖,吃颗糖,别怕。”

    甜味在嘴里化开,小宁含着糖,挂着泪珠的大眼睛眨了眨,哭声总算轻了些。陈一舟这才站起身,转向孟寡妇:“孟大姐,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跑来把你们打成这样?”

    孟寡妇捂着肿起来的脸颊,眼泪又落了下来:“是老宋的亲妈,还有他的亲兄弟。他们……是来要钱的。”

    “他们哪是来要钱,分明是来抢的!”小杰气得涨红了脸,“陈叔叔,他们隔三差五就来翻我家东西。我妈拦着,他们就打人!”

    老太太登时把拐杖往地上一戳:“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你亲奶奶,那是你亲叔叔。你们拿钱孝敬我,本来就天经地义!”

    小杰梗着脖子看她:“你要真拿我当孙子,会让他们打我妈吗?你们眼里只有钱,哪有把我们当亲人!”

    老太太被噎得一时没话,眼见院门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索性扔下拐杖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儿子死了,孙子还帮着外人欺负我这个老婆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嘴上哭得凄惨,眼角却偷偷往人群里瞟,想看看有没有人替她说话。可街坊邻居早见识过这家人上门闹事,谁都清楚孟寡妇平日老实本分,心里自然有数。

    “抢孤儿寡母的钱,还把人打成这样,哪有这种道理?”人群里有人低声道。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孟寡妇一个人拉扯孩子够不容易了,她婆家还这样欺负人,真是吸血鬼。”

    陈一舟听着议论,脸色愈发冷了。他走到老太太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别在这儿演了。你们欺负的是烈士家属,良心都叫狗吃了?”

    “孟大姐的丈夫是为轧钢厂牺牲的英雄。她身后站着轧钢厂几万名职工,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老太太被他的气势压住,哭声一下断了。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二带着几名公安赶了回来,一进院便指着陈一舟嚷嚷:“公安同志,就是他!他手里有枪,还把我弟弟的手打断了,快把他抓起来枪毙!”

    领头的公安手按腰间,警惕地打量院内。认出陈一舟后,他愣了一下:“小陈?怎么是你?”

    “张所长。”陈一舟收起枪,朝他点点头,“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张所长瞪他一眼:“闹到动枪的地步,我能不来吗?到底怎么回事?”

    陈一舟拿出烟盒,给张所长递了根烟,随后指向孟寡妇:“她是我们厂因公牺牲职工的遗孀。我今天是来探望家属的,进门就看见这些人在打她们孤儿寡母。”

    老太太瞧见两人认识,神色变了变,赶紧抢着哭诉:“公安同志,我是来拿养老钱的!她不肯给,我两个儿子才跟她争了几句。谁知道这人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儿子的手给废了!您可得替我们做主。”

    她差点又骂出“小畜生”,被陈一舟扫了一眼,硬生生改了口。

    张所长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了解陈一舟的为人,平时做事稳当,不像是会无缘无故动枪的人。他看了看狼狈的孟寡妇,又瞥了眼地上疼得直哼哼的老三,知道这事恐怕没老太太说得那么简单。

    他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陈处长,你今天专程过来,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陈处长”三个字一出口,院里的人都愣住了。一个年轻人,竟然是处长?街坊们见过最大的官也不过街道办主任,这下看陈一舟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陈一舟吐了口烟,语气平淡:“我刚成立了治安科,专门整治家属区的治安问题。这第一把火,正好烧到这儿。”

    张所长笑了一声:“好事啊,正好我们警力紧张,你这是帮了大忙。”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陈一舟便把眼下的情况讲明。张所长听着听着,脸色沉了下来:“好个老汪家,真是无法无天。陈处长,这案子既然归你们管,我就不插手了。有需要尽管开口。”

    宋家几个人顿时慌了。断了两只手的老三疼得直抽气,却连大声喊都不敢。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下手竟然这么狠,身份还不低。

    孟寡妇擦掉眼泪,像是终于有了主心骨:“陈处长,您问什么我都说,绝不敢瞒着。”

    陈一舟看着她:“我查过你丈夫的档案。厂里给了抚恤金,也安排了正式工位。你们怎么会过成这样?”

    “抚恤金?”孟寡妇苦笑了一下,“到我手里就五十块钱,还得养两个孩子,能顶什么用?要不是老宋生前存了点私房钱,我们娘仨早就饿死了。”

    她停了一下,又指向宋家人:“还有工位,他们说按规定得等小杰满十八岁才能顶替,在那之前先由他们代管。可工位早让他们拿去给自家亲戚用了,还说等小杰长大再还。”

    陈一舟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抚恤金少了一大截,工位也被人占走,这家人打的什么算盘,已经明摆着了。

    孟寡妇抬手指向对面的两个男人:“老宋出事那阵,我哭得什么都顾不上,是他们跑前跑后,说要帮我分担。”

    陈一舟转身盯住那两人:“厂里批的是三百块抚恤金,为什么孟大姐只拿到五十?剩下的二百五十块,进了谁的口袋?”

    院里顿时一片哗然。孟寡妇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着两个小叔子:“他说的是真的?你们把老宋的买命钱扣下了?”

    两个男人低着头,谁也不敢应声。

    陈一舟冷笑:“既然不说,那就去公安那里慢慢交代。”

    老太太却把拐杖往地上一顿,理直气壮地嚷起来:“钱是我拿的,怎么了?我是老宋的亲妈,这钱本来就该有我一份。我拿我儿子的钱,天经地义!”

    “你可以有一份。”陈一舟声音发冷,“但这笔抚恤金主要是用来抚养烈士遗孤,具体怎么分、分多少,要由孟大姐这个第一监护人说了算。你们私下截留,还瞒着抚恤金的数额,这叫诈骗,也叫侵占烈士遗物,是犯罪。”

    张所长在旁边接过话:“陈处长说得对。按法律,你们这种行为情节严重,是要坐牢的。来人,把他们带回去审一审!”

    “坐牢?”宋家老二脸都白了,马上指着弟弟推脱,“我不想坐牢!都是老三出的主意,他说大嫂好骗,钱不拿白不拿。抓他,别抓我!”

    老三疼得直冒冷汗,听见这话也顾不上手上的伤,挣扎着要骂回去:“二哥,你……”

    “够了!”张所长厉声喝止,“都别吵了!既然都有份,那就都跟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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