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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屋也能吃热饭

    梁知远独自租着一套小一居。

    离图书馆不远,家具不多,收拾得干净。两人在一起之后,虞娇第一次过去吃饭,刚进门便看见门口放了双新拖鞋。

    浅米色,鞋底软软的。

    她换上踩了两下,眼睛便弯起来。

    “这个好舒服。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软底的?”

    “你说过。”

    “我说过的你都记得呀?”

    “有些会忘,所以不合适的,你还得再提醒我。”

    他说得认真,虞娇反而笑了。

    “好,那这双不用提醒,挑得很好。”

    梁知远只会做几样家常菜,提前问过她口味,做了蒸鱼与一锅鱼汤,另外从楼下买了一份熟食,没有把这一顿饭弄得手忙脚乱。

    虞娇洗好手,坐在桌边等,闻见香味便忍不住往厨房看。

    “还要多久?我都想先吃了。”

    “马上。先尝一口汤?”

    他给她盛了小半碗,她吹凉喝过,认真夸鱼汤鲜,没有很重的调料味。

    梁知远听着,端菜的动作都轻快些。

    吃过饭,她想帮着收碗,他让她拿杯子,自己把碗盘叠好,一起端进厨房。

    虞娇便把杯子送到水池边,给他让出位置。

    她坐到沙发上,等他忙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快来,你不是说找到一部好看的电影?”

    他关好厨房的灯,坐过来陪她。

    窗外有人骑车经过,楼下店铺的声音隐约传上来。屋子不大,沙发也不新,她靠在他身边,却觉得舒服。

    看了半个多小时,她忽然扭头看他。

    “你今天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梁知远偷看被抓个正着,耳根有一点红。

    “看你困不困。”

    “不困。”

    她笑着凑近,在他脸颊轻轻亲了一下。

    “那就认真看电影,等看完再看我。”

    他抬手揽住她,笑意慢慢深起来。

    后来两人出来买水果,虞娇接到陈静宜的电话,问她在哪儿。

    她说刚从梁知远家出来,晚饭很好吃。

    陈静宜停了一下,问他是不是自己买了房。

    “没有,租的。他也在攒钱。”

    “那你们以后怎么办?”

    虞娇看向正替自己挑桃子的男人,想了想。

    “以后慢慢商量呀。今天先把想吃的买好。”

    陈静宜听着,心里有一点难以理解。

    她买了房,才终于觉得脚下踏实一点。朋友与男朋友都还租着,却已经能把一顿家常饭说得这样高兴。

    年底,陈静宜拿到一笔奖金。

    这一年她把工作做得很稳,公司几次需要核对旧账,都靠她清楚的记录及时找出问题。负责人在会上夸她细致,奖金也给得实在。

    她把钱分好,一部分留作明年的生活开支,余下的都存了起来。

    看见账户里的数字,她心里踏实,也很有成就感。

    新家的冰箱、洗衣机用得顺手,窗不漏风,晚上终于不必听隔壁租客开关门。买房以后,她的生活实实在在好了不少,她也有自己的欢喜。

    这些变化,她都知道。

    父母来住过几天,母亲在厨房看着女儿摆好的锅碗,眼眶都红了,说她这几年没有白辛苦。

    陈静宜听得心软,给他们做了一桌菜。

    父亲坐在窗边,见只有餐椅,问她从前总发照片的那把舒服椅子怎么没买。

    “先用这个,不耽误。”

    “不是一直喜欢?”

    “是喜欢。等再多攒一点,我一起把书架也添了。”

    父亲没说她不该省,只让她也记得歇一歇。母亲则说,日子安稳下来了,也该让自己轻松些,不必把每一分钱都算得太紧。

    陈静宜笑着答应,转身去厨房收碗。

    她答应得很自然,却没有真的去买。

    钱越存越多,她也越觉得有底气。可每逢想买些什么,她又总能找到一个不急的理由:今天放一放,过几日再买,也不会怎么样。

    春节前,虞娇给她发来问候,还有父母陪她在街上买年货的照片。

    她手里拿着一小袋糖炒栗子,笑得眼睛眯起来。那条围巾是梁知远送的,不昂贵,颜色却很衬她的肤色。

    陈静宜看着,顺口问她今年存下多少。

    虞娇照实说了,也说自己很满意,存下的比原先预计的还多一点。说起这一年的变化,她又添了一句:“我今年睡得好多了。”

    陈静宜看了自己的数字。

    她比虞娇更早有房,如今又在一点点攒回买房时花出去的积蓄。

    她应该更高兴。

    可朋友那句“我今年睡得好多了”,却让她停在聊天页面上,许久没有关掉。

    她已经有了更好的房子。

    为什么还是总觉得,等下一笔钱攒够,才能真正轻松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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