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竞技场改的圆形石厅,一圈尖拱撑着,远看象一只倒扣在地上的黑碗。
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里面激动的吼声。
声音仿佛海浪撞在石墙上又弹回来,混着铜锣和扩音筒的嗡鸣。
楚宁在一处拐角停下,侧身向前看去。
便见场子外头插了一排火把,火苗被风扯得略微歪斜,油星子噼啪往下掉。
拱门两侧各站着两名侍从,短褂皮靴,腰上别着匕首。
墙根角落还蹲着几个人,都是输了钱的,抱着头不吭声,脚边一只空酒碗。
再远处有几个卖夜宵的小摊还在坚持,等待散场的最后一波客人。
楚宁看了片刻,收回目光,绕向侧面的窄巷。
这条巷子比刚才那条更黑,两边全是后墙,头顶只露一线天。
墙头很高,顶上嵌着碎瓷片,防人翻越。
厨房的烟囱正冒出油烟,油腥混着烧肉的香气,一阵阵扑出来。
后门半开,两个仆役抬着一桶泔水出来,倒进墙外的木槽,又抬着空桶回去。
楚宁等待了片刻,门关上后,神魂气息缓缓溢出探查。
确定后院再无其馀声息,当即,他脚下轻轻一点,手掌在墙面一按,整个人便贴着墙升上去,完全没发出半点声音。
墙头的碎瓷在月光下泛着白,却无法割破楚宁的手掌。
他没有落进院子,而是借助院墙再次一跃,闪身跳到了屋脊的阴影里。
从这里,楚宁能看见整个场子。
因为科西莫的场子是竞技场修改,没有封顶,刚好给楚宁的探查带来诸多便利。
而今晚潜来这里,楚宁也不单单是为了报复,顺便还想给巴尔托弄点好处。
所以他暂时并未着急。
视线向下扫去,便见圆形沙地被一圈火把围着,沙子被踩得乱七八糟,泛出暗红色泽。
齐胸高包着铁皮的石栏,被撞出无数大大小小的深坑。
二层三面都有帷幔包厢,帷幔半垂,里面人影晃动,酒杯碰在一起。
再往里,一圈铁笼中烧着松脂,火舌从栅缝里舔出来,散出一股股黑烟。
沙地上正在打最后一场。
一个背脊鼓着骨节的高个,把一个矮壮的对手按在沙里,一拳一拳往下砸。
沙子被砸得不停跳动,血从指缝里溅出来,落在周围。
看台上的人全站起来了,举着票根喊同一个名字。
楚宁看了眼沙地,视线又转向周围。
看场子的打手前门有四个,后门两个,二层走廊两个,帐房门口一个。
还有几个在场子里来回游走。
剩下便是负责端酒,收票,抬人的伙计。
观察完场中情况,楚宁神魂之力扩散,又探向二层的帷幔。
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科西莫叼着烟头,显得有些神色不宁。
两名保镖尽职的守在门口。
确定目标在场,楚宁心中顿时一定,悄然靠在阴影里,并没有撤回神魂之力。
就这么遥遥锁定着科西莫的气息。
时间缓缓划过。
风从海边吹过来,吹得火把一齐偏向城里。
楚宁的衣角掀起又落下,人却象长在瓦上的一块石头,静默不动。
最后一场拳赛结束,铜锣敲了三下。
扩音筒里传出主持人嘶哑和刻意鼓动气氛的嗓音,报着胜负以及赔率。
看台上有人欢呼,也有人骂街,撕碎的票根缓缓飘落。
赔付兑换完成,人潮从拱门慢慢涌出去。
楚宁依旧没动。
直到客人散得差不多了,才见侧门打开。
一个瘦小的老头抱着铁匣出门,有两个保镖分左右护着。
那是场子里负责记帐的老杰利。
三人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马蹄声渐渐沿街走远。
场子剩馀的伙计开始收拾。
侍从把沙地上的人拖走,两条腿在沙上划出两道深沟。
有人提来水桶泼在沙上,血色散开渗入地下。
又有人扛来新沙,一铲铲铺上去,用长刮板刮平。
铁笼里的松脂被压小,火苗缩回去,只剩一点殷红。
灯一盏盏熄了,最后只剩沙地边两盏,和二楼一扇窗里的烛光。
科西莫。
楚宁神魂之力依旧锁定着他,起身从屋脊滑下去,贴着墙落到二层外的挑檐上。
视线扫向屋内,便见科西莫站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枚戒指,摘下来又戴回去。
他双眼顶着浓浓的黑眼圈,颧骨凸起,银灰卷发乱在一边。
再不见半分从容。
在周围踱步片刻,科西莫又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巷口依旧空着,只有风卷着一片破布滚过去。
沉默片刻,科西莫终于回身,低声道,“巴泽尔,你们两个去老巷仓库看看,别太靠近,确定消息就回来。”
“是,老板。”
两名保镖弯腰应了一声,随后便转身离开。
等两人下了楼梯走远,楚宁从挑檐上退开,绕到走廊外侧。
走廊尽头还有一道窄梯,此时梯口只剩一个保镖守着,正背对他打着哈欠。
楚宁悄然贴过去。
无声无息落到对方身后,接着左手探出扣住下巴,右手按住后脑,双臂猛然一错。
“喀。”
低沉的骨裂声传来。
那保镖身子一软,立刻被楚宁接住,扶着靠在墙上,摆成打盹的姿势。
做完这一切,楚宁闪身来到墙边。
侧耳听去,一楼门房里还有个老头在打鼾。
除此外便再没有其他呼吸。
科西莫把人全派出去了,暗中打听那十四人的下落。
剩一个耳背的老门房也已经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是时候了。”
楚宁终于转身,步伐沉稳的向最里间办公室走去。
抬手推开房门,轻微响动让待在屋里的科西莫猛然回头。
此时他手里正拿着一只钱袋。
看清楚宁之后,科西莫猛地僵住,钱袋翻转,金币落在桌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你”
“你是叶”
科西莫喉咙滚动了一下,脸色苍白无比。
“科西莫先生,这么晚还没睡?”
楚宁神情平静,反手将房门关闭锁死。
科西莫下意识的退了半步,后背抵在长椅上。
“叶你要什么?”
“我可以把所有钱都给你,只求你饶我一命。”
......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