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铁匠街时,日头已经过午。
身后的锤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
巴尔托走在旁边,忽然道,“五枚金币打一把刀,你也真舍得。”
“不贵。”
楚宁摇头。
“不贵?”
巴尔托瞪眼,“我那场子最好的拳手打一场才五枚银币,五枚金币,够他打二十场。”
“那是人命不值钱。”
楚宁淡声道,“相对而言,刀更值钱。”
巴尔托被噎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行,算你有理。”
两人继续赶路。
本来巴尔托还打算带楚宁先去目标拳场看一眼,熟悉下环境。
但经过定制长刀这么一耽搁,时间不太够用了。
于是两人干脆先返回住处。
一边吃晚饭,一边商议今晚的安排。
巴尔托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说今晚的安排。
“靠近港口东处还有一家场子。”
巴尔托用面包擦着盘子,“老板叫卡瑞娜,外号蝎女。”
“卡瑞娜,蝎女,女的?”
楚宁挑眉。
“对。”
巴尔托点头道,“这女人长的极为美艳,就象是传说中的天使,但内心却狠毒无比。”
“凭借毒辣手腕掌控那家拳场,连科西莫平常都不敢招惹。”
“不过她场子里的拳赛很是公平,因此吸引了不少客户。”
“还有一点,她那场子什么人都有。”
“欠债的,逃命的,还有从别的城里赶出来的”
“卡瑞娜不管你的任何背景和来历,只要能打她就收。”
“有意思,今晚什么计划?”
楚宁喝了一口牛奶,随意道。
“正常比赛就行,随便捞一点,我可不想把卡瑞娜得罪死了。”
巴尔托说道。
“行,从今天开始,你押注的赔付不用分给我了。”
楚宁点头道。
“这怎么行,咱们约定好”
“巴尔托。”
楚宁打断他说道,“我当你是朋友,你已经帮助我很多了,虽然我很缺钱,但我不想从朋友的收益上来压榨。”
“而且我的本金已经足够多了,不是吗?”
“这”
巴尔托看着楚宁认真的神色,点了点头,感激道,“好,按你说的办。”
晚饭吃完,莎莉收了盘子。
楚宁和巴尔托即刻动身。
此时天色刚擦黑,格兰维尔依旧热闹。
酒馆大门一扇扇敞着,光从里头泼出来,照见街上的水洼。
有水手搂着女人唱歌,孩子在巷口追打,撞到人扭头就跑。
越往东走,空气里的鱼腥味越淡,换成花卉和香料混合的甜香。
巴尔托走在前面,忽然道,“叶兄弟,等会见了她你少说话。”
“怎么?”
楚宁挑眉。
“那女人眼睛很毒。”
巴尔托压低声音道,“你说一句,她就能想办法从你嘴里再抠出三句。”
“那你呢?”
“我?”
巴尔托笑了一下,说道,“我在她面前向来是能不说就不说。”
楚宁点了点头,没再细问。
他本就是话不多的性子,这样刚好。
卡瑞娜的场子不在巷子里,在临海边的一条正街上。
三层石楼,比巴尔托那座仓库高出两倍有馀。
廊前立着四根石柱,柱头雕着卷叶。
门楣悬一盏风灯,灯罩是红玻璃,光落在石阶上,仿佛泼洒了一层薄薄的血。
两名侍从穿着短褂,正站在外面看门。
台阶下停着几辆马车,车夫拢着手低声说话。
有客人从门里出来,身上带着酒气和香料味,脚步虚浮。
门里传出的人声很低,象是很多人在压着嗓子说话。
“两位。”
一名侍从看到楚宁和巴尔托,上前伸手拦住道,“今晚场子客满,散座没有了。”
巴尔托上前半步道,“我找卡瑞娜。”
侍从目光落在他那条空袖子上,顿了下,问道,“巴尔托先生?”
“是我。”
巴尔托点头。
“好的。”
侍从立刻收回手,侧身让开,“老板吩咐过,如果是您到来,可以直接去她的办公室。”
“哦?”
巴尔托一愣,和楚宁对视了一眼。
楚宁看到他眼中的诧异,这明显和两人的低调计划不符。
但不管怎么说,来都来了,总要进去看看。
楚宁轻轻颔首。
当即,巴尔托便和楚宁跟在侍从身后,向院中走去。
大厅里很暖和,刚进来就能感觉一股热气裹着香料味扑上来。
视线可见的位置已经坐满了人,桌上摆着酒水,面包,还有切好的牛肉。
有人在押注,也有人低声交谈。
现场气氛并不似巴尔托或者科西莫的拳场那般热烈。
倒有些类似后世的清吧。
再往里,是一道半人高的木栏。
栏后是场子。
一块圆形的沙地,四周砌着雕花的石栏,石栏上包了一层磨亮的铜皮。
此时沙地上并没有人,只有几滩湿痕,被人踩得乱七八糟。
二层的看台从三面围过来,栏后摆着软椅和小桌。
客人们穿着绸衫,手里捏着酒杯,低头往下看。
场地光线很是明亮,也不熏人。
“两位请,老板在三楼。”
侍从在前引路。
楚宁和巴尔托跟着走到尽头楼梯。
楼梯同样是石头搭建,铺着深红地毯。
墙上每隔两步安置一盏铜灯。
二楼帷幔间传出女人的轻笑和放浪低吟。
楚宁目不斜视,一直跟随来到三楼。
三楼很静。
走廊尽头只有一扇门。
侍从在门前停下,抬手轻叩。
“老板,人到了。”
“进来吧。”
一道女声传出,声音很软。
侍从推开门,并没进去,而是侧身让开。
巴尔托会意,和楚宁对视一眼走进去。
两人刚走进房间,便闻到一股清香。
房中没有电灯,光线略显昏暗。
好在壁炉火烧得很旺,把整间房屋照得发红。
一张极大的床摆在屋子中央,床柱是深色的红木,暗红色的丝绸帐幔垂到地上。
床脚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能把脚陷进去。
壁炉旁摆着一只酒柜,柜门半开,里头是成排的瓶子。
旁边还有一面落地镜,足有一人多高,边框镀金。
屋子最中央是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瓶打开的红酒。
卡瑞娜坐在床沿,穿着红色晚礼裙,领口开得极低,一直到胸口。
硕大饱满呼之欲出,然后是极致收缩的腰肢。
裙摆垂落,铺在绒毯上。
她一只手捏着杯子轻轻摇晃。
手指很长,指甲修得圆润,涂着一点嫣红。
身体轻靠着床边围柱,双腿交叠,因裙摆垂落,两条笔直的修长美腿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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