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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斯坦也吃泡菜

    进入最大斯坦後,老陈拿着一些资料交给了张凡,本来这事情是王红的工作,不过王红这几天成了外联的主力,这些事情老陈就拎起来了。

    老陈在临床上水平一般,虽然也是副高了,但只能称之为一个医生,而不能称之为专家。

    但老陈在非临床专业方面,尤其是在行政上,是真有点东西的。

    比如汇总资料这一类的事情,乾的不比王红差,甚至还能分门别类,别觉得这玩意简单。

    一个好的秘书,并不是体现在没活的时候多能干,真正厉害的地方就是能充当服务对象的一只手一个眼睛甚至半个大脑。

    使馆里,张凡老居还有考神他们凑在一起,开始看老陈弄来的这些材料。

    屋里烧得很暖,长桌腾出一块,材料一份份摊开,老陈坐在张凡边上,谁问,他就翻到对应的那一页。

    张凡居中,老居坐在他左手,老居在右手,几个人的脑袋,都凑到了一处。

    张凡他们工作,使馆的工作人员端进一个大托盘。

    一壶热奶茶,几只小茶碗,一碟金黄的包尔萨克,一碟凝得厚厚的奶皮子,旁边单放着一碗乳白色的东西。

    托盘角落,还有一小碟深颜色的蜂蜜,闻着有股山花的香味,配着杏干、葡萄乾和剥好的坚果。

    馆里的老二也跟着进来了。「本来想着我来给各位领导和专家介绍介绍这里的特色,比如当地的奶茶,还有这个包尔萨克什麽的。

    但我忽然想起来了,这些东西在咱们茶素也是日常饮食啊!

    不过,有几样,确实是这边独有的,各位尝尝鲜。

    这是骆驼奶,发酵过的,叫舒巴特,说是能养胃,咱们茶素应该不多见,大家尝尝。

    还有就是这边人的吃法,苏时期留下的,喝红茶,茶里搁柠檬,配果酱、酸奶油、黑面包,这些,咱们茶素没有。」

    张凡起身:「大晚上,还让领导操心,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太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麽,领导不在,领导在,这事情都轮不到我。看到你们,我就像是回家了一样,怎麽看怎麽亲热。行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说实话,软实力的打开,从医疗入手绝对是个好办法。」

    人家也没多待,略微寒暄了两句就离开了房间。

    斯坦和茶素的饮食很像,比如马肉,比如抓饭配奶茶。

    但也有差异,就是他们有点欧化,茶素有点汉化。

    茶素这边的人,喜欢吃风靡全国的大盘鸡,盖上皮带面,蘸足了汤汁後,皮带面比肉都好吃。

    但这里就不吃,他们这里反而是红菜汤、酸黄瓜比较常见,最让张凡他们好奇的是,这地方的竟然也喜欢吃韩式胡萝卜丝,也不知道是啥原因。尼玛韩流这麽凶吗?

    几个人吃着包尔萨克,一边看着文件。

    初看这个最大斯坦的医疗,感觉有点精神分裂。

    这个斯坦的医疗底色,说白了,其实还是当年苏式的谢马什科模式。然後呢,後面几年,有积极朝着欧盟模式靠拢。

    整体看起来就有一种撕裂感,极其强烈的撕裂感。

    说它弱,最大斯坦顶尖的医院在心外,神外方面也是相当不错的,而且和德、美、法、意、土积极合作沟通,看起来和发达国家差距不大。

    可你要说它强,它强的也是颤颤巍巍的。

    它有点像是玻璃刀的感觉,最顶端的有颗钻石,虽然不大,但人家是钻石,要硬度有硬度。

    但离开这个点以後,周围几乎全是废铜烂铁。

    甚至,它现在还有守门员制度。

    所谓的守门员制度,其实就是谢马什科模式的特色之一,就是按照区域划分,每个区域都有一个医生。

    而这个区域的老百姓,如果想去更大的医院求诊,就需要这个区域医生开出证明。然後,导致的结果就是地段医生权力大但资源少,守门变成拦人。

    这里面的规则就精彩多了。

    用钱的,用肉的,甚至相互权力交换的,你能想到的,几乎这个地段医生都能享受到。

    如果不想用特殊办法,那麽就只有等待,排队几个月也不是没有。

    这也是张凡一直反对医疗教育精英化的原因之一。

    如果医疗教育全是精英或者精英後代去学习,那麽造成的结果,就是玻璃刀。

    一个魔都土着的孩子,家里有五六套房子,学了医,你别说让他去西北了,他去崇明,他都会觉得是被发配了。

    而医疗教育的年限增长,其实无形中就会造成精英化。

    普通人家的孩子,三十岁了还是个学生,先不说个人的价值,家里供得起供不起就是一个最大的问题。

    然後等普通人家慢慢避开这个专业以後,剩下的就是精英了。

    结局就成了玻璃刀。

    「明天的手术落实好了没有?」张凡看了一会斯坦的资料,就有点看不下去了。倒不是问题多复杂,而是当医疗变成生意的时候,就没啥可看了。

    简单粗暴,拼的就是钱多钱少,拳大拳小的事情了。

    「落实好了,一台心外的手术,一台神外的手术,还有一个就是呼吸内科的大查房。」

    老陈说完,看着张凡的时候,顺便瞟了一眼老居。

    「在总统事务医疗中心。」

    陈把最後一份材料递过来,「这是总统事务医疗中心的资料,明天两台手术、一场查房,都在这儿,虽然咱们有自己的配套。

    不过对方的主任、麻醉、护理,也都配齐了。」

    患者的片子、病历,他也放成了一摞,谁的台,几点上,次序排得明明白白。

    考神翻了翻,声音放低,「这两台,都是四级里的难点,对方排进来,是有考量的。」

    张凡接过来翻两页,点头,「让大家今晚早点歇着,养足精神,明天进了人家的门,手底下见真章。」

    清晨,张凡醒的很早,虽然说是有时差,其实茶素和这地方几乎区别不大,也用不着倒时差。

    起床收拾好後,张凡就出门围着院子开始慢跑,本来以为自己比较早,结果老居和老陈都已经锻链了好一会了。越是上岁数,越是明白身体的重要性。

    比如考神就不会这麽早的下来锻链,估计等他抬不起头的时候,就会着急。

    很多人,其实都有维持障碍,这玩意不干预,只能是下坡路,越跑越快,从刚开始的换个体位就低头慢慢的变成了彻底耍死狗。

    怎麽改善?首先就是盆底肌训练,然後就是大腿肌的锻链,这个很有效!但要贵在坚持!

    一般这种有效训练,2–4周就可能会出现,你很久没见过的晨勃。

    毕竟人类在涩涩方面是有天赋的,别觉得四五十就好像不行了,那是你不行了,而不是人应该不行。

    张凡有个患者,七八十了,还能让第八个妻子生下孩子,他最大孙子的儿子都比他最小的儿子大!

    就是这麽牛。

    阿拉木图的清晨,天还没亮透,城市是静的,空气里带着夜里的凉,吸一口,清冽,嗯!这是从天山上下来的凉风,味道没变。

    太阳还没有出来,倒是从远处过来,悠悠的声音,不很近,隔着几条街,听不真切词,只那调子,拖着长音,在清晨的空气里飘。

    音量压着,不吵人,反倒因为四周安静,这诵念声显得格外清楚,听着怪好听的,像是在喊远处的某个人一样,阿……木……,长调再压一压,反正描述不出来。

    远眺城外,一排大山横在那里,那是天山的北麓。在茶素看天山,是正对着望出去的,山在前方,在路的尽头,隔着河谷,远远立着,云一遮,只剩个淡淡的影子,人往前走,山往後退,像是个穿着白纱的窈窕美女一样,始终有一种,半脱半掩的感觉。

    有点宴会上,用手盖着自己低胸女明星的感觉。明明都露出来了,但就是想要遮盖一下。

    而阿拉木图的山不在前头,在身後,在侧边。城贴着山脚建,一抬眼,雪顶压在头顶,往左看,一座连着一座,看不到头。

    在这里看天山,没有茶素的那种朦胧美,反而有一种压迫感,像是个远古野兽一样。

    也不知道为什麽,张凡看着不一样的天山,忽然想起巡边的部队,要是在山头架一个大炮,是不是居高临下的打的更远一点。

    就像是尿尿一样,站的越高,尿的越远?

    张凡自己把自己给整笑了!

    「院长,一起跑几圈?」老陈和老居聊不到一起,两人明明都在院子里锻链,但一个离另外一个十米远。

    看到张凡後,老陈笑着问,老居也就凑了过来。

    「行,一起跑一跑。」

    三个人围着院子跑了几圈,微微出汗以後,就结束了。

    洗漱,吃饭,早餐吃得很清淡,这不光是张凡的习惯,外科医生大多数都这样,早上有手术,一般都不喝牛奶。不过老居不一样,他自己吹牛逼,说小时候饿了,直接就喝生牛奶,也不拉肚子。

    真的假的不知道,不过後来变成,小时候居马别克院长直接吮吸牛……

    吃完饭没多久,斯坦这边的外交也来人了,楼下空地上,一排黑色的车早停好了,车头朝外,擦得鋥亮,连轮胎都洗得乾乾净净。

    打头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後头跟着两辆奥迪,再往後,是一辆丰田的中巴,侧门开着,工作人员正把手术要用的箱子、设备,一件件往上搬。

    开车的都穿着深色西装,手上戴着白手套,对方礼宾的官员先上前来,见张凡他们出来,迎上几步,握手,寒暄了两句,侧身引路。

    到了奔驰跟前,司机已经绕到车後,把车门拉开,一只手搭在车门框上,护着上头,等人低头坐进去,才轻轻把门带上。

    车队前头,是一辆闪着灯的警车,不鸣笛,缓缓地开,每到路口,红灯都放了行,道上的车,自觉让到两边。

    人家张凡的迎接标准也是按照级别对等来的。

    到了总统事务医疗中心,车队不往门诊正门走,顺着侧门一条专用车道进去,门口的栏杆早抬了起来,门卫站得笔直。

    车刚停稳,对面已经站了一排人,人家的副总还有中心的主任,各科室的负责人,都在车下候着,见人下来,这才上前,挨个握手。

    简单的举行了一个小发布会,张凡他们就进入了手术室。

    今天第一台手术是心外的手术,患者是个六十岁的男性。块头算不上很高大,但很宽,从脖子开始就感觉很宽很厚,就像是一个厚实的碑一样。

    一身的肉,肚皮鼓起来,像扣了口锅,把窄窄的手术台塞得满满当当。脸膛是红的,鼻子上爬着血丝,下巴的肉一圈叠一圈,脖子又粗又短,後头的肉堆着,几乎跟下巴齐平。

    感觉头下来就是胸,只不过是掏了一个肉围脖一样。

    他张着嘴喘气,呼哧呼哧,喉咙里像堵着什麽,声音又闷又沉,半天不见用鼻子出一口气。

    这是常年喝酒的人,估计伏特加、白兰地没断过,上了年纪,肚子、血压、肝,一样样都找了上来。

    手臂粗,血管埋在肉里不好找,皮肤上还沁着一层薄汗,汗水都是那种油津津的感觉。

    监护刚接上,血压就偏高,数字跳着,麻醉医生看了一眼,没说话,先在心里记下了。

    王红今天也进了手术室,她要和对方的联络员交洽。

    夏季的时候,王红虽然也会穿一些清凉一点的衣服。但穿上洗手服,仔细一看,这个货,还真有点细肢硕果的感觉。

    王红跟对方联络员站在台边,两个人各拿着一份病历,一项一项地核对。

    先核对人,腕带上的姓名、病历号、出生年月,跟病历对一遍,再核手术名称、部位,看患者身上的标记,确认要开的是哪一侧。

    接着问情况,过敏史,既往病史,平时吃什麽药,喝了多少年酒,戒没戒,术前禁食了几个小时,一条条问,翻译在旁边一句句翻过去,对方答,王红在单子上记。化验单、影像、术前小结,双方各有一份,对着看,确认没有遗漏。演示手术的知情同意,还有录像、观摩的同意,也都提前签好了,夹在最上头。

    两边核完,没有出入,这才在交接单上各自签字,患者算是从对方手里,正式交到了茶素团队这边。

    颇有点类似,两国在前线交接战俘的感觉。

    经过王红的交接後,茶素的麻醉师开始接管患者,这次麻醉有三个,茶素医院的麻醉主任和另外两个主任麻醉。

    茶素的麻醉主任走到监护仪前,对方的麻醉医生也跟了过来,两个人没急着上手,先就着患者的情况,低声交换意见。

    两人全程都说的是英语。

    斯坦这边,俄语使用频率很高,但这几年,顶级医院这边反而英语占了主导。

    困难气道,是头一个要商量的,脖子粗短,张嘴喘气,插管怕是不顺利,得先把器械备齐。再就是肥胖和长年喝酒,诱导的药量、插管的方案、术後的监护,都得提前定。

    心外要上体外循环,有创动脉、中心静脉、术中监测,怎麽摆,谁来操作,两边分了工。

    我方主任讲一套方案,对方听着,偶尔补充几句本地的用药习惯,再问问我们的做法。

    「刀客特张……」麻醉交接的时候,对方的主任也过来和张凡低声交流了。

    张凡在非医疗行业中没啥名气,既不是院士,也没进步,普通人知道他的不多。但在业内,不说国内,就在斯坦的同行眼里,张凡的大名,大家还是知道的。

    而且因为这几年茶素医院的辐射,已经对这里有很大的影响了。

    尤其是他们换了首都以後,这边更是肉眼可见的衰落以後,反而加速了茶素医院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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