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映在珍珠白的MKⅣ战甲上。
赛扬努斯站在台阶下,头盔握在手里许久没有动。
李武看着他的背影连连叹气。
毫无疑问他是个坚强的人。
但真相的利刃会刺伤每一个人。
起初的质疑,随后的沉默,再之后赛扬努斯不再反驳。
他接受了这些事情已经发生,却仍然无法把那些罪行与自己记忆中的荷鲁斯放在一起。
“这样说,会不会太过分了?”
李武低声问道。
达斯克望着影月苍狼四连长。
“不。”
“大叛徒葬送了人类的未来,他的罪行应当被知晓。”
李武叹了口气,同时朝身旁的圣血卫队示意。
“带赛扬努斯连长找个房间,先休息一下。”
看来接下来的会议他无法参加了…
战士点头走下台阶。
赛扬努斯回过身向李武致意,随后跟着对方离开。
直到白色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李武才重新开口。
“我们先去泰坦要塞。”
“盖奇战团长和太空野狼的狼主马上就到。”
……
现实世界,河市。
凌晨四点。
“神甫,还有多少?”
赛维塔走过一辆侧翻的汽车,链戟末端拖着一条尚未完全断开的手臂。
“十六个,大人。”
机械神甫跟在他身后,扫描器缓缓转动。
“根据火骷髅大人提供的生物信息,以及当前增殖速度,预计三十分钟内还会增加两个达到目标标准的个体。”
“长得倒挺快。”
赛维塔甩动链戟。
手臂飞进路边的店铺,撞碎了半块玻璃。
一只变异者立即从里面扑出。
砰!
镭素卡宾枪开火。
怪物栽倒在街边,弹孔周围的血肉迅速变色,残留的放射性污染随着尸体落在地面。
夜晚对于护教军来说无关痛痒,街道上的嘶吼与枪声没有让他们放慢半步。
“救我!”
居民楼上,一个男人推开窗户拼命挥手。
“这里!这里还有人!”
男人看着他们从楼下经过,声音越来越大。
“救救我啊!”
……
六楼。
倭真假猛地从床上坐起。
“C!”
“谁大半夜叫什么?嫌自己命长了?”
他走到窗边探头向上看去。
自从楼里出了怪物,自己好不容易把六楼清理干净,准备休息一会儿,又被人吵醒。
身为七级银河玩家,他可比那些只知道哭喊的普通人强得多。
自己的七级兵种-赠礼法师。
已经给他强化过身体,还让他获得了真正的特异功能。
隐身。
凭着这个能力他成功杀光六楼的怪物,把几个没人住的房间也搜了一遍。
如今屋里全是食物和水。
只要不乱跑,怎么都能撑一段时间。
“我他妈——”
倭真假冲着上面骂了一串,仍不解气又低头看向街道。
正准备连下面的人一起骂时声音却突然停住。
“我tf?”
午夜蓝色的庞大身影正越过路灯下方。
骷髅般的面罩,厚重的肩甲,还有随着步伐晃动的恐怖装饰。
“动力甲?”
“阿斯塔特?”
倭真假瞪大眼睛。
三十多年前,他才八岁,非常喜欢跟人论战。
有人拿阿斯塔特和自己最喜欢的凹凸曼比较。
最后当然是自己赢了。
可那身动力甲确实帅。
如今他居然在现实里看到了。
倭真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自己也有超能力了,能隐身。
任何人都发现不了自己。
他呼吸渐渐急促。
要是把里面的人杀掉……
这身动力甲,不就是自己的了?
倭真假转身,从墙边拿起一柄铁剑。
剑刃已经有些生锈,是二十多年前从网上九块九买回来的。
他用衣服仔细擦了擦。
“好刀。”
“看你的了。”
……
市政厅南三公里。
砰!
一只变异者撞上墙壁,胸膛塌下去一大片。
“我去!太强了,海哥!”
冯玉握着消防斧,眼睛都看直了。
二十公斤的卧推杠铃杆在刘海涛手里轻若无物。
他反手挥动,又一只扑来的怪物被打飞出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沿着巷子传开。
比从医院出来时还猛!
武凡栗护在后面,一边警惕身后的动静一边看向前方。
海哥刚才上线,显然又吃了不少好东西。
自己虽然没能再多吃几颗果子,但如果不是海哥,最开始那颗也轮不到自己。
这份恩情已经够大了。
人家还得保护老婆孩子,自己能说什么?
“跟紧。”
刘海涛跨过尸体回头催促。
刘梓晨扶着静静,孩子被裹在外衣里,紧紧抱在母亲怀中。
四人护着母子穿过转角,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
“看那边!”
冯玉抬起手。
市政厅七十八层高楼矗立在黑暗中,数层窗户已经被火焰照亮。
一架直升机斜插在楼体里,尾部挂在外面,火星与碎片正不断向下掉落。
风把浓烟扯向高处。
武凡栗抬头看了片刻。
“海哥,还去吗?”
“这玩意儿要是塌了,下面的防空洞不也得……”
“去。”
刘海涛没有犹豫。
“安全屋不止一个出口。”
“它在地下一千多米,这栋楼倒了也压不到里面。”
他看向道路两侧。
“别走正门,从侧面绕。”
“好!”
……
另一处街道。
“注意。”
深蓝道袍的中年人忽然停下,他握着的小牌正在发亮。
暗红色纹路越转越快,原本沉暗的牌面如今已经变得赤红。
陈亮凑近。
“越来越亮了。”
中年人看向前方的楼群。
“就在一千米内。”
“都小心。”
两名黄袍弟子立即分开,分别看向街道两侧。
陈亮却没有继续向前。
“三师兄,咱们是不是先找个高点看看?”
“这样直接过去,对方要是也有感知的手段……”
“你怕了?”
同为内门弟子的陈宏转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
陈亮皱起眉头。
“不是怕。”
“对方能杀死三代师祖,咱们总得小心应对。”
“咒印只能指方向,又不能告诉你前面到底有多少人。”
陈宏还想开口,中年人已经抬起手。
“好。”
他看向街边一栋高楼。
外墙上的消防梯一直延伸到楼顶,底部的铁门已经被撞坏。
“陈亮,你去那里。”
“替我们看视野,有情况放信号弹。”
陈亮点了点头。
“是!”
他从怀里摸出信号弹沿着墙边快步走向消防梯。
另外五人退进路旁的阴影。
赤红的小牌被中年人拢在掌心,赤红色的光仍从指缝里不断透出。
伺服颅骨在百米高空无声看着,二进制画面数据已经同步到了机械神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