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份公文,连拿起来看的兴趣都没有,随口说道:“拿去后院生火吧。”
“大人!”
徐谦急了:“这可是军饷啊!咱们现在城里有近三万常规军,仓山那边五千人马,还有兵工厂那五百多个吞金兽一样的炼器师,每天人吃马嚼、材料消耗,那都是海量的灵石和金币。胡奇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老徐,你跟我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副小家子气?”
郑一飞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指了指书案另一侧高高堆起的几本厚重账册:“你自己去翻翻那几本账,看看咱们现在还差他胡奇那点歪瓜裂枣吗?”
徐谦一愣,狐疑地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红色账册。
翻开第一页,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那是赵文远上个月派人送来的西疆赌坊分红账单。
这短短半年的时间,凭借着平西王府的特许牌照,南荒赌坊已经在西疆三郡的十几个繁华府城遍地开花。
每个月,从这些销金窟里抽出的净利润,达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
那账本上记录的,不是多少金币,而是成箱成箱的中品灵石和各种天材地宝的抵押物。
徐谦颤抖着手放下红账册,又拿起下面一本蓝色的。
这是潭州徐沐瑶商队的交割清单。
潭州一百多家赌坊,每天产生的利润都是天文数字,还有赵灵,借着太子的渠道在京都开设的“南荒丹阁”,如今已经是大夏京畿勋贵圈子里最顶尖的丹药供应商。
赵灵带着南荒域那批高阶炼丹师日夜开炉,换来的是源源不断运到鹏城的极品精铁、稀有阵法材料,以及大量直接用于提升修为的高阶妖丹。
“这……这么多?”
徐谦咽了口唾沫,感觉脑子有些发晕。
“胡奇想用军费卡我的脖子,他那是瞎了眼。”
郑一飞冷笑一声:“鹏城现在的财政,早已经彻底脱离了大夏兵部的体系,我们现在的底子,比他整个提督府加起来还要厚十倍。”
“告诉底下的弟兄,该吃肉吃肉,该发钱发钱,胡奇不给的,我郑一飞双倍给!我要让这西疆的士兵知道,跟着朝廷只能喝西北风,跟着我郑一飞,才有灵石赚!”
“属下明白了。”
徐谦深深地鞠了一躬,心中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归属感。
解决完军费的问题,郑一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仓山重建的事你多盯着点,让庞勋把防线布置好,城里的日常政务你全权处理,只要不是西戎大军打到鹏城楼下了,就别来烦我。”
“大人,您这是要闭关?”
徐谦一愣。
“算是吧。”
郑一飞摆了摆手,转身向书房外走去。
他当然不是去闭关。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个人武力确实重要,但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像个苦行僧一样去拼命修炼了。
他手里有兵,有钱,有领先这个时代几百年的降维武器,他更需要的,是享受生活。
确切地说,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苏婉清的身上。
前世的郑一飞,在蓝星商海里厮杀半生,靠赌术建立起了一个千亿级别的商业帝国。
他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财富,但直到被人丢进海里,他都没有正式结过一次婚,更没有留下哪怕一个子嗣。
无数个深夜,站在摩天大楼的顶层俯瞰万家灯火时,他也会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那种庞大基业无人继承的空虚感,是他前世最大的心结。
老天既然给了他重活一世的机会,并且给了他苏婉清这样一个完美契合他所有审美的温婉妻子,他自然要将这份遗憾补全。
接下来的日子里,鹏城的总兵大人彻底成了一个“甩手掌柜”。
白虎堂里基本看不到他的身影,他每天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总兵府守备最森严的后院。
除了固定的两个时辰用来消化高阶丹药、提升自身修为之外,剩下的时间,他全都在陪苏婉清。
陪她去城里新开的戏园子听曲,陪她在后花园里赏花,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就只是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让苏婉清靠在他怀里,给她讲一些蓝星上光怪陆离的“故事”。
这种日夜不停地“辛勤耕耘”和陪伴,终于在仓山县收复一个月后,迎来了开花结果的一天。
那天清晨,苏婉清在用早膳时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连干呕了几声,脸色煞白。
郑一飞当时正端着一碗灵米粥,见状吓得直接把碗砸在了地上,立刻让守在院外的护卫去城里请最好的医师。
半个时辰后,一位须发皆白、在齐洲都颇有威望的老医师被两名化神期亲卫一左一右架着,几乎是脚不沾地地“飞”进了总兵府后院。
老医师坐在床榻边,两根手指搭在苏婉清白皙的手腕上,双目微闭。
郑一飞站在一旁,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哪怕是面对西戎那五万半兽人铁骑冲锋时,他的心跳也没有像现在这般剧烈过。
片刻后,老医师睁开眼,收回了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恭喜总兵大人,贺喜总兵大人!夫人脉象圆滑如珠,往来流利,此乃喜脉!夫人有喜了,且观其脉象稳固,气血充盈,胎儿极其健康,而且有两个心跳,应该是双胞胎。”
“嗡——”
郑一飞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弦猛地绷断了。
“双胞胎……我要当爹了……”
他喃喃自语着,堂堂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边关大将,此刻眼眶竟然瞬间红了。
两世为人,千亿家产的遗憾,修仙世界刀头舔血的挣扎,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归宿和意义。
“赏!重赏!”
郑一飞一把抓住老医师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捏碎了对方的骨头:“来人!带去账房,领一千金币……不,领十块中品灵石!”
老医师激动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跟着护卫出去领赏了。
郑一飞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在苏婉清身边坐下,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坏了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他握住苏婉清的手,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沙哑:“婉清,你听到了吗?我们有孩子了。”
苏婉清的眼中泛起一层水雾,反握住郑一飞的手,温柔地点了点头:“我听到了,咱们有孩子了。”
从这一天起,鹏城总兵府的后院彻底成了禁区。
郑一飞直接调拨了五十名化神期亲卫,将后院围得犹如铁桶一般。
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哪怕是徐谦和庞勋,也不得踏入后院半步。
他甚至让人在后院的地面上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天鹅绒地毯,生怕苏婉清走路时会硌到脚。
各种对孕妇有益的温和丹药和灵果,更是像不要钱一样往后院送。
这种绝对的“封锁”,很快就让兵工厂那帮技术狂人吃到了苦头。
几天后,慕容皓和欧阳天顶着满脸的机油和黑灰,兴奋地抱着一大卷图纸冲到了总兵府后院的月亮门外。
“一飞!你在里面吗?”
慕容皓扯着嗓子大喊:“快出来看!基于之前的测试数据,我们把‘飞云二号’的阵纹回路重新设计了!完全取消了载人舱,换上了三组连轴的聚灵阵,滞空时间可以延长三倍!”
“还有‘毁灭二号’的引爆阵列!”
欧阳天也跟着喊道:“长生把定位节点的灵力匹配精度提高了一个量级,现在误差绝对不会超过三丈!你赶紧来看看图纸,我们需要你的思路来验证一下气动布局!”
门内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