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赶上了林奇和王卓,伸出手,一手抓着一个,拼尽全力往洞口游去。
林奇被师父抓着,心里一愣。飞羽仙第一个反应不是自己逃,是回头抓他们。
这个算计了一辈子的老头,在生死关头,居然先救了徒弟。
海浪翻滚。
黑龙有些错愕,这个小蝼蚁,身板还挺硬,一下竟然没有搞死。
可惜。
被锁链困住,怕是追不出去了。
咔嗒。
嗯?
黑龙看着身上的锁链,正在一节节断开,脱落到了地上。
目瞪口呆。
“谁?是谁把我释放了出来?”
“作为感谢,我要把你们全吃掉,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
黑龙从错愕变成了狂喜。它不懂得发生了什么,但锁链脱落,它知道,自己自由了。
一声巨吼。
海浪翻涌。
大海瞬间掀起了滔天的海啸,卷起了百丈的巨浪。
不用游泳了,巨大的海潮已经将飞羽三人直接冲出了洞窟,到了外面的废墟里。
林奇左右看了看,一个师兄都没看到。
心里恐慌,师兄们呢?难道遭遇不测了吗?
“师父,那个平台怎么不见了?”王卓指着前方问。
刚才石台那里,已经空无一物。在海底的废墟里,三人被困住了。
三人全都傻眼了。
黑龙已经从洞里慢悠悠地游了出来,一出洞口就是一乐,刚才那三个蝼蚁,竟然还在。
吼。
又是一道灵力波浪。
飞羽咬紧牙关,瞬间甩出二十几件顶级防护宝物。黝黑的圆形盾牌、金刚罩、烛光镜,烟筒,一件接着一件,甚至还有一个脸盆。
灵力撞到盾上,盾碎了。撞到金刚罩上,罩子也碎了。镜子碎了,各种法宝一件件碎裂,只有最后那个脸盆多坚持了一会儿,最后也轰然碎裂。
飞羽猛地将两个徒弟推进了左边一个不起眼的废弃大殿里,一道符箓扔了过去。
废弃大殿瞬间开启了一个大门。
林奇和王卓被扔进了门里。
飞羽被灵力再一次撞到了后背,也被撞了进去。随着三人进入密室,这扇大门瞬间关闭。
暴怒的黑龙对着大门的方向不断攻击,震得本就是废墟的宫殿,变成了碎末,在海水里变成了泥石流。
“这是哪儿?”四周一片漆黑,王卓看不见,有点慌。
“一个密室。”林奇道。
王卓慌忙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将四周照亮,看见几乎变成肉泥的师父。
“师父。”王卓慌了,赶紧过去将飞羽扶了起来。
飞羽全身都软软的。第一次重击还好,那只是黑龙睡醒打了一个喷嚏而已。
但第二记,却是黑龙的全力一击。哪怕二十几件法宝阻挡,也根本挡不住。
林奇慌忙拿出疗伤丹,喂到了飞羽的嘴里。
“咳咳。”
飞羽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悠悠醒了过来,看见痛哭流涕的王卓,还有正在寻找丹药的林奇。
“别试了,我金丹已碎,活不了了。”飞羽说道。
林奇还在翻包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学过炼丹,也学过医。
金丹碎了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修士的金丹就像凡人的心脏,碎了,就是碎了。
什么丹药都救不回来。
他把手里的疗伤丹收了回去。
抬头看着这个便宜师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难道说,人都是会死的,你安心去吧?
王卓哭道:“师父,师兄们呢,怎么都不见了?”
飞羽摇摇头,骂道:“你个傻子,还没看出来,他们已经背叛我们了。就是这帮混账东西,敲了钟,释放了黑龙,然后乘着升降台逃离了这里。”
王卓愣住了:“为什么啊?师父对他们那么好,又教他们功夫,又给他们那么多钱。”
林奇突然插话道:“也许,就是太多钱了。”
飞羽一边咳着血,一边嘿嘿笑:“老子就是贪财。这几百年,赚的钱那可真是不少。就算那些大门派,见了我也得叫我一声富家翁。”
林奇叹气。
这老头快要死了,还这么臭屁。
“不管怎样,总还有两个徒弟陪着我,我也没失败到极点。”
“这里是什么地方?黑龙能攻破吗?”林奇最关心的是自己的小命。
外面能听见惊天动地的海啸和震动,嗡嗡直响,这房子嘎吱嘎吱的,有点吓人。
林奇有些心惊。
“应该安全。”飞羽道,“这里是重宝密室,里面宝贝虽然没了,但坚固异常。我猜是当初禁锢黑龙的仙师设计的。”
轰隆隆一阵之后。
外面逐渐消停了下来。显然黑龙发现,这里真弄不开。
哐哐。
划拉。
林奇耳朵灵敏,也顾不上掩饰了,运起金光眼往外看去。
发现暴怒的黑龙发现打不开这个密室,已经将整个洞窟全部震塌,将废墟彻底埋在了海底下。
王卓愣愣地看着林奇。
林奇眼中射出金光,目光似乎穿透了密室,往外看去。
这金光在白天其实很微弱,并不会太吸引人注意,但这里是漆黑的密室里,就算有夜明珠,这么近距离,也掩饰不住。
“师……师弟,你这是什么……功夫?”王卓有点口干舌燥。
飞羽也惊异地看着林奇,摇头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有很多秘密。没想到,还是低估你了啊。”
林奇收了金光,脸色不好看。
“师父,先别说这些了。那孽畜把外面的洞穴弄塌了,咱们被埋在海底了。”
飞羽翻了一个白眼:“那是你们的事。我马上要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卓放声大哭。
“你哭什么?”飞羽问他。
“我一听师父要死了,就心里难过,忍不住就哭了。”王卓一边哭一边解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还用手去擦,越擦越脏。
飞羽摇摇头,努力伸出手,摸了摸王卓的头:“傻孩子,你还挺有孝心。没担心自己出不去,先担心师父会死。”
回头又看了一眼林奇。
这小子脸上压根就没有一点悲伤的表情。
“你这小子,就从来没把我当成师父,对吧。就是想学一点阵法而已。”飞羽看着林奇说道。
林奇没解释。
因为飞羽说的基本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