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辆车上,沈默、俞洪等人也快步下来,默不作声地走到苏立身后,肃手而立。
郭德豪小跑着迎上前来,腰弯得像个虾米,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谄媚。
"哎呀,国公爷!下官……下官郭德豪,恭迎国公爷!下官失职,下官有罪,让国公爷大老远地……"
"行了。"
苏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那一大篇请罪,语气淡漠,"先办正事。"
说罢,他侧过头,朝身旁的俞洪微微点了一下。
俞洪立刻会意,一把从郭德豪手里拿过那只铁皮喇叭,运足了中气,对着满场人潮高声开口。
"同学们!大家安静!"
"我身边这一位,就是受中枢内阁委派,专门负责处理这个案件的镇国公!"
"同学们有什么诉求,有什么冤屈,有什么要求,现在都可以当着国公爷的面,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话音落下,整个广场一静。
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一时没人敢先开口。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人群前方的江志才身上。
江志才瞬间头皮一阵阵发麻,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糟了,这跟他们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镇国公这尊大佛,是他一个小小的学生会主席,能架得住的?
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个万丈深渊的边缘,往前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他深吸一口气,死死攥住拳头,把心一横,上前一步,迎着苏立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发抖。
"国公爷!"
"您既然是受中枢委托来处置此事,想必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已经知晓了。"
苏立看着他,不置可否,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江志才得到了回应,那点慌乱稍稍压下去几分,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就一个,给三位惨死的学妹一个交代!给她们的父母,一个交代!"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学生们,手臂重重一挥。
"我们不是闹事!我们从来都不是要闹事!是政府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诿拖延,是他们逼得我们不得不走上街头,为死者!也为我们自己,讨一个公道!"
说到激动处,他猛地举起右拳,声嘶力竭地吼道:"严惩凶手!血债血偿!"
"严惩凶手!血债血偿!"
学生的情绪,被这一嗓子重新点燃,齐齐举起了拳头,震天的怒吼声在广场上空回荡。
"严惩凶手!血债血偿!"
俞洪在一旁看得直着急,举起喇叭想让大家冷静,苏立却伸手,轻轻把喇叭按了下去。
"无妨。"
苏立双手负在身后,"让他们喊,喊累了,自然就不喊了。"
于是,众人好整以暇地站在车边,静静地听着。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几千号人扯着嗓子喊,喊到后来,不少人嗓子都劈了,声音渐渐稀落,最后只剩下零零星星几声,谁也喊不动了。
苏立这才恀目光重新落回江志才脸上,"还有什么要求?一起说出来,本公今就一并给你们办了。"
江志才一愣,然后一狠心一咬牙。
"再....再有.....请严惩那些包庇凶手,不作为的昏官!"
"哦?"苏立盯着他,"还有吗?"
"没……"江志才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没……没了。"
"就这两条?"
"就.....就这两条。"
"好。"
苏立点了点头,不再看他,然后大声说道。
"沈默,立即带人去把三个凶犯,捉拿归案。"
"是!"沈默躬身应道。
"二子。"
"爷,您吩咐。"苏二子立刻凑上前。
"你去,把那个什么钱副州长,给本公抓了。"
"是!"苏二子应后,急忙带人向州府里冲去。
苏立又转向脸色发白的郭德豪,语气缓和了几分:"至于这州府里其余的官员,本公会通知皇室督察部,派人下来,一一核查。"
"是、是是!"郭德豪连连点头。
"不过你也不必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苏立看了他一眼,"把你的本职差事做好,最后怎么定,中枢自会根据你的政绩,综合考量。"
这话一出,郭德豪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轰然落地。
他听得明白,国公爷这是不打算动他了。
"是!是!谢国公爷!"他激动得腰弯得更低,"下官一定鞠躬尽瘁,绝不耽误辽州的发展!"
直起身时,他斜眼瞥了一眼站在人群前方的江志才,心里恨得牙根直痒痒。
‘小子,等着,这账慢慢算!’
江志才彻底慌了,他没想到这镇国公会这么干脆,直接就答应他的要求,抓凶手,查官员。
这已经严重偏离了他们的计划,如果无法让学生们冲击州府,那他江志才就彻底完了,他就是没用的废物,会被呆地无情的抛弃。
他脑子一乱,下意识地说道。
"可、可是……国公爷,那两个花旗国人,不是有……不是有外交赦免权吗?这……这怎么抓?"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糟了,说错话了!’
苏立转过头,双眼盯着江志才。
"哦?"
他轻轻地拖长了声音。
"外交赦免权?你也知道有外交赦免权啊!那你在闹什么!?"
江志才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冷汗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掉。
"我……我……"他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我.....只是....只是.....”
苏立心中暗想,‘果然啊!不同的时空,相同的剧本。招数虽然很烂,但很管用!’
他没再逼问什么,只是冷哼一声,不再看江志才。
江志才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他知道,自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