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杉集团出来的时候,白素的车已经先走了。
靳川站在路边看了一眼时间——白素和沈君仪去皇甫红竹那边汇合,姬小野自己开车过去,黄诗扶带着瑶瑶和母亲靳枚在花子街等着。
他开着车往花子街走,车刚过两个路口,手机响了。
朱武。
“小川?你回海珠了?”电话那头朱武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好久没聚了,晚上出来喝点?”
靳川靠在车座上,笑了一下。“今晚不行。这两天有事要处理,等忙完了我找你。”
朱武沉默了一拍。他太了解靳川了——说“有事要处理”的时候从来不是小事。“出什么事了?”
“几个岛国来的杂碎。我能处理。”
“需不需要部队出面?”
靳川听得出来朱武不是在客气。
朱武现在肩上扛的星比当年多了,海珠军区的核心业务他管着一大摊,调动一个连一个营就是一句话的事。
但靳川还是拒绝了。“不用。你那边一动,手续麻烦,回头老首长问起来你不好交代。我这边人手够。”
朱武沉默了两秒。“行。你办事我放心。忙完了给我打电话,我请客。”
“行。”
挂了电话,靳川把手机收起来,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
当年一起当兵的那批人,现在没剩几个了。有的调走了,有的转业了,有的留在了部队但天各一方。
朱武是唯一一个还在海珠、还能随时打电话叫出来喝酒的。这份交情,他一直搁在心里最稳妥的地方。
到了花子街,黄诗扶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两个旅行袋,一个装她和瑶瑶的换洗衣服,一个装瑶瑶的玩具和画本。
母亲靳枚坐在堂屋里,面前放着一杯茶,手里攥着个布包,看到靳川进来,站起来。
“小川,到底出什么事了?诗扶也不跟我说清楚,就说要搬地方住几天。”
“没事,妈。几个不长眼的想找麻烦,我处理完了就接你们回来。”靳川走过去把她手里的布包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存折、身份证、几张老照片,还有那本父亲留下的册子。“这个我留着,其他的你带着。”
靳枚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她这辈子经历过的事多了,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靳川把瑶瑶抱起来,小丫头搂着他脖子问:“爸爸,我们去哪儿?”
“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有山有树,还能看到好多花。”
“那左护法和右护法呢?”
“它们留在花子街看家。等咱们回来,它们还在。”
瑶瑶想了想,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阿大七人已经在巷口等着了。
靳川把瑶瑶放下来,交给黄诗扶,然后走到阿大面前。“送到地方之后,你们七个留那边守着。魅也在那边,听她安排。有什么情况直接给我打电话。”
阿大点了点头。
七个人分了三辆车,黄诗扶带着瑶瑶和靳枚上了中间那辆。
车子发动的时候,瑶瑶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朝他挥手:“爸爸!早点来接我们!”
靳川朝她挥了挥手。
三辆车拐出巷口,消失在街角。
一个多小时后,皇甫红竹的电话打过来了。“到了。人都安顿好了,入口的警戒也布了。没留尾巴。”
“行。有事打电话。”
当天晚上,平安无事。
影子那边传回消息——六个生物人待在城北废弃厂区里,一晚上没动。
靳川坐在桂花树下,把两把短刀拿出来重新磨了一遍。刀锋在磨石上蹭出细碎的火星,卷刃的地方一点一点被磨平。
“他们不动是正常的。”影子靠在院墙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初来乍到,地形不熟,肯定要先摸清楚再动手。生物人虽然厉害,但不是没脑子。”
靳川点了点头。“盯着就行。他们一动就告诉我。”
手机又响了。
京城老首长。
“小川!”老首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苍老、沉稳,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有个事跟你交代一下。”
“您说。”
“那个叫‘首’的生物人,如果能活捉,尽量不要杀。”
老首长的语速很慢,但每一个停顿都带着分量,“他身上有岛国生物基因技术的核心数据。我们的研究卡在瓶颈上很久了,他可能是突破口。”
靳川沉默了两秒。
活捉一个编号零、执行过十九次暗杀任务从未失手的生物人首领——这比杀掉他难十倍不止。
但他还是回答了:“明白。”
“注意安全。”老首长说完这四个字,挂了电话。
靳川把手机放回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册子上那行小字:“此法伤身,慎用。”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影子就来了消息。
“有动静了。三个生物人往花子街来了,两个去了别墅。还有一个——‘首’——没出现。”
靳川皱起眉。“没出现?”
“对。卫星图上只看到五个人动了,第六个从头到尾没出过废弃厂区。”
靳川站在桂花树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首是最危险的那个。
他没动,说明他在等。
等什么?等花子街和别墅两边打起来,他再动手?还是——他去了别的地方?
“继续查。把范围扩大,整个海珠区都扫一遍。”
话音刚落,影子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变了。
“怎么了?”靳川问。
“两路生物人都退了。”影子抬起头,表情很怪,“花子街这边三个退回去了,别墅那边两个也退了。莫名其妙,连交手都没有,直接撤了。”
“继续查。”靳川眉头紧皱说道,“盯死他们的撤退方向,有任何变化立刻报。”
然而不到二十分钟,第二条汇报紧随而至。
“海珠军区方向传来密集枪声!”
靳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几乎是同一秒,加密专线再次响起。
这次是海珠军区首长。
“靳川!”对方的声音急促而压抑,背景音里夹杂着密集的交火声和惨叫,“有超级高手袭击军区营区!重伤十七名特种兵,目前被围堵在三号训练楼内!但对方挟持了朱武作为人质!重复,朱武被挟持!”
靳川的头皮一寸一寸地麻了下去。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轰然拼合。
三路生物人,一路花子街,一路别墅,一路军区——这才是完整的布局。前两路是佯攻,是牵制,是逼他分兵的饵。真正的刀锋,从一开始就指向了朱武。
朱武不仅是他的生死兄弟,更是海珠军区核心作战指挥体系的枢纽。抓走他,等于同时掐住了靳川的软肋和军区的命脉。一旦人被带出境,后果不堪设想。
首亲自出手,就是因为这个目标值得他冒最大的险。
只是他没料到军区反应这么快,被困在了楼内。而那两路生物人的撤退,根本不是放弃,是回援——去救他们被困的首领。
“首长,严防死守,不要强攻!”靳川的声音冷得像冰,“对方可能有后手,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