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峰调侃：“我可不敢过去，那是个女人，我要是凑上去了。”
“你不得给我挠个满脸花，让我有个开门红。”
林碧云却没有一丝生气，满不在乎地笑一下：“你这把岁数了，你就是凑上前，我巴不得有个老太太从我手上把你接手过去。”
“可惜，只听说过喜欢钱的，没有听说过喜欢照顾老头儿的。”
秦子峰哼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这辈子，就缠着你。”
“你休想甩开我。”
身后的三个老太太，看着前面两个一把年纪还在秀恩爱的老夫妻。
她们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孟佳：“我怎么这么冷血呢？完全没有一点感动，只觉得恶心、肉麻。”
陆梦萍：“大概是因为我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杨立华不屑的说：“哼，这算什么，想当年老董可是说我的一根头发，能拉的动他八匹军马的。”
孟佳和陆梦萍看看在前面大步走，一下都不带回头等她们的楚材和杨立仁。
再看看和林碧云互相扶持的秦子峰，老头跟老头之间的差距还是蛮大的。
几人在路口分开，各回各家。
没有外人了，楚材挺直的腰板塌了下来。
孟佳调侃：“你不是挺硬朗的吗？这腰板不是比钢板还难折弯吗？”
“这会儿怎么塌了？”
楚材揉着后腰，招呼孟佳：“老婆子，快点给我捶捶腰。”
孟佳伸手帮楚材捶腰：“现在知道叫我给你揉揉后腰了。”
“走路的时候，一点都不等我，真是活该。”
楚材没有说话，孟佳又说：“你看人家老秦，年轻的时候，是不解风情了一点。”
“可人家老了，可会来事儿了。”
“你呢？你跟杨立仁就差手拉手走了，忒不把我当回事儿了。”
“别说像老秦一样和林碧云互相搀扶了，连等我一下都不肯。”
楚材手指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强忍着听完孟佳夸赞秦子峰。
末了，不服气的说：“那是秦子峰没出息，他需要林碧云伺候他，所以才哄着她。”
“子峰生怕他的那个小媳妇儿不伺候他了。”
“到时候，他就是孤家寡人了。”
“所以，他眼巴巴的捧着林碧云，围着她转。”
孟佳：“论迹不论心，老秦就是体贴人。”
楚材保持缄默。
回到家门口，楚材又把腰板挺直了。
孟佳瞅他两眼，老头子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新年过后，楚材还是不得不拄起了拐杖。
看着那根拄杖，楚材很是心酸，又抱怨楚成：“你就是巴不得我老了，腿脚不不灵便，就再也不能追着你教训了。”
“你就可以翻了天了，以为我拿你就没办法了。”
楚成很是委屈，他送父亲一根拐杖，只是听孟祥胜说父亲老了，近来腿脚不好了。
也是一片孝心，不曾想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他根本不懂楚材不愿意接受衰老的心情。
孟佳安慰楚成：“你别听他瞎说，你爹地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老了。”
“以为自己不拄拐杖，就还不是很老。”
“等他用两天，习惯就好了。”
楚成哭笑不得：“爹地，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最伟岸的父亲。”
孟祥胜也说：“爸爸，在儿子心中，您永远都是最厉害的父亲。”
楚华觉得父亲是真的老了，开始有了小孩子脾气，也哄道：“爸，我们都知道您腿脚好着呢！”
“小四送您这个，只是希望它能代替自己，时刻陪在您身边而已。”
“再说了，您可一点儿也不老。”
“您和我岳父一起出去了，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您兄长呢！”
楚材在众人的哄劝中，淡然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你们也不用给我灌迷魂汤，我老了，就是老了。”
“老了，咱得认啊！”
“我可不是立仁和子峰，还想强行装嫩。”
孟佳心想：你倒是没有装嫩，可你也没有甘心接受衰老啊！
还好意思说你的左膀右臂，你们是半斤八两。
楚华给小一辈的孩子使眼色，几个孙辈都围过去拉着楚材撒娇。
楚材很快在一声声爷爷中，迷失自我。
左边抱一个孙女，右边坐一个孙子。
楚材很难在保持冷脸，在孙子孙女面前，应验了隔辈亲的说法。
楚漫回来的时候，看到了都有些吃醋：“爸爸，你怎么没有对我这么亲热过呢？”
楚材嫌弃的说：“你都多大了？再说了，你小时候可没有这么乖巧听话。”
“用你妈的话，那就是魔童降世，一点都不可爱。”
楚漫不承认：“我明明是软软糯糯的小闺女，哪里就是魔童了？”
“爸爸现在是有了孙子孙女了，就不稀罕儿女了。”
看向楚华、孟祥胜和楚成，楚漫拉长语调说：“咱们都失宠喽！”
楚华无所谓的说：“我就没得宠过，小时候爸爸教训最多的，就是我。”
孟佳笑道：“谁让你和楚漫老是打架？”
“你们俩肯定是上辈子就有仇，这辈子做了冤家。哥哥不像哥哥，妹妹不像妹妹，一点兄友妹恭都没有。”
楚漫笑笑：“我有什么办法？我真没想当楚华妹妹，还不是你们造出来的。”
孟佳：“怪我喽？”
楚材看向楚漫：“你怪我？”
楚漫：“是我自己想当你们孩子的，我可太喜欢了。”
楚华赞道：“你们结婚，并且生养了我们，简直是雄才大略、出神入化的决定。”
孟佳哭笑不得：“你这都是什么形容词啊？简直是胡说八道。”
楚材倒是悠然。
佣人来报，说是楚材的一些旧部来上门拜访了。
楚材连忙放开孙子、孙女，又恢复了威严。
轿车停在院子里，老张和另外三个老头下车进来。
一见到楚材，一边拱手一边说：“哎呀，楚长官，太太，新年好啊！”
楚材也拱起手：“新年好新年好。”
孟佳也笑道：“新年好。”
几个小辈也纷纷见礼打招呼，楚材把人带到书房去接见。
不一会儿杨立仁和秦子峰也结伴而来。
秋惠问孟佳：“妈，怎么突然一下子都来了？”
孟佳看看楼上，说：“一群老头，闲着也是闲着，聚在一起说说话呗。”
他们应该是商量好的。
书房里，杨立仁戴着老花镜，从报纸上抬眼：“各位三老四少，情况暂时就是这么个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