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山看着郑章明灰白的头发和沉重的表情,心里也是一阵烦躁。
他现在自己的公司都快撑不下去了,哪有心思管别人的钱?
但郑章明毕竟是郑云舒的养父,当着外人的面也不能表现得太绝情。
“郑先生,您先别急。”郑元山站起身,语气尽量缓和,“这件事我们确实不知道。云舒也没跟我们提过向您借钱的事。”
“但既然钱是她借的,她就有责任还。您放心,我和如月会跟她好好谈谈,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希望二位说话算话。”郑章明没有再多纠缠,转身往外走,“我等你们的消息。”
看着郑章明离开的背影,郑元山脸上的客气瞬间消失殆尽,猛地一脚踹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茶具哗啦作响。
“这个逆女!”他咬牙切齿地骂道,“她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
周如月跌坐在沙发上,手捂着胸口,心慌得厉害。
“元山,云舒怎么会去借她养父母的钱?她不是说齐胜宝对她很好吗?她开店的钱,难道不是齐家出的?”
“齐家怎么可能出钱!”郑元山气得脸色铁青,“你还没看明白吗?她在齐家根本就没地位!齐胜宝那个草包,自己都没实权,怎么可能给她几百万去开店?她这是打肿脸充胖子,借着养父母的养老钱在外面瞎折腾!”
郑元山立刻掏出手机,拨打郑云舒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喂,爸。”郑云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你马上给我回来!”郑元山对着电话说,“半个小时内,我要在家里看到你!”
不到四十分钟,郑云舒的奔驰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她推门进来,脸色有些憔悴,眼神躲闪,显然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
“爸,妈……”
“啪!”
她话还没说完,郑元山已经大步走上前,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回荡。
郑云舒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郑元山。
“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郑元山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还有脸问?你背着我们在外面借了你养父母四百万去开店,现在店关了,钱没了,你把烂摊子甩给他们,连电话都不接!你是不是想把郑家的脸都丢尽了才甘心!”
郑云舒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流下来。
“我只是……我只是还没筹到钱,等我筹到钱就还给他。”她辩解道。
“你筹钱?你拿什么筹?”郑元山冷笑,“你那家破店,装修花了几百万,进了一堆卖不出去的破烂衣服,现在连房租都交不起,你拿什么筹钱?”
周如月看着女儿挨打,虽然心疼,但这次也没有护着她。
“云舒,你怎么能这么做?”周如月红着眼睛质问,“你当初回郑家的时候,不是说跟他们断绝关系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去招惹他们?还要骗他们的养老钱?”
郑云舒看着周如月,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
“妈,你说得真轻松。”她冷笑了一声,“他们养了我二十年,供我吃供我穿,供我上大学。二十年的养育之恩,是一句断绝关系就能抹杀的吗?我跟他们有往来,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总不能像某些人一样,翻脸不认人吧?”
周如月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郑云舒。
“你……你说什么?”周如月的声音都在发抖,“你现在跟我谈养育之恩?谈人之常情?”
郑浔佳被赶出郑家后,她其实心里是不忍的。毕竟是自己从小抱到大、疼了二十年的女儿。
当时郑浔佳在陈慧的网店里做兼职模特,勉强维持生计。
是郑云舒逼着她,让她去警告陈慧,如果不辞退郑浔佳,郑家就会起诉陈慧。
她为了安抚亲生女儿,狠下心,亲手切断了郑浔佳最后的生路。
当时郑云舒是怎么说的?
“妈,她既然已经不是郑家的人了,就该让她认清现实。您要是还心软,就是对我的残忍。”
可现在,同样是养了二十年的恩情,郑云舒却理直气壮地说,不能断绝来往。
周如月看着眼前这个亲生女儿,忽然觉得无比陌生,甚至感到一阵心寒。
“你……你太让我失望了。”周如月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郑元山没有理会妻子的崩溃,他现在只关心怎么把这个窟窿填上。
“废话少说!”郑元山厉声喝道,“那四百万,你马上想办法还给郑章明!我们郑家丢不起这个人!”
郑云舒咬了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没钱。”她直截了当地说,“我的钱全投进店里了,现在店关了,供应商还在催尾款,齐胜宝也不肯给我钱。我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你没钱?”郑元山气笑了,“你惹出来的祸,你自己解决!”
“爸,你别逼我了!”郑云舒也提高了声音,“齐胜宝现在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齐夫人更是防我像防贼一样。我如果去借别人钱,齐家知道了,肯定会把我扫地出门!到时候,咱们郑家连最后一点靠山都没了!”
这句话戳中了郑元山的软肋。
郑家的建材公司现在危机重重,如果郑云舒真的被齐家赶出来,那郑家就彻底完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郑云舒擦了擦眼泪,忽然抬起头。
“爸,妈,其实这笔钱,不应该我还。”
“什么意思?”郑元山皱眉。
“郑章明是谁的亲生父亲?”郑云舒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是郑浔佳的。”
周如月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郑云舒站起来,“郑章明养了我二十年,但血缘上,他是郑浔佳的亲生父亲。现在他没钱了,需要帮助,作为亲生女儿的郑浔佳,难道不应该尽点孝心吗?”
“而且,郑浔佳现在过得多好啊。她老公是锋行的老板,她自己又是秦二爷的干女儿,开着高端女装店,四百万对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郑云舒擦干眼泪,语气变得冷静起来。
“爸,妈,你们去找郑浔佳。告诉她,郑章明是她的亲生父亲,现在养父遇到困难了,作为女儿,她应该帮忙。”
“这样一来,钱还了,郑章明也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而且,还能让外人看看,郑浔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如月和郑元山面面相觑。
他们没想到,郑云舒居然能想出这么一招。
“可是……”周如月犹豫了,“浔佳那边……”
“浔佳那边怎么了?”郑云舒冷笑一声,“她现在不是很风光吗?秦二爷的干女儿,锋行老板的太太。如果连这点钱都不肯出,那就是不认亲生父母,不孝顺,让整个滨城的人都看看,她到底是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