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
香山御景园别墅的一楼餐厅已经收拾干净。
林炎跟在苏倾城身后,保持着半米的距离,一步步走上二楼。
“倾城,你听我说。那个笔记本上的记录,完全是南枝的个人主观臆断。”
苏倾城停下脚步。
她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林炎。
随后直接弯腰,一把抱起站在旁边的盼盼,转身走进主卧。
“砰!”
两扇红木大门在林炎鼻尖前一寸猛地合上。
林炎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十米外。
客房的房门开了一条缝。
苏沐风抱着平板电脑,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里满是同情。
林炎偏头看过去,面无表情。
苏沐风干笑两声:
“炎哥,你多保重。”
说完。
客房门迅速关上,同样传来反锁的声音。
林炎站在原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备用储物柜。
拉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一床薄薄的夏凉被。
顺着楼梯走回一楼客厅。
在东瀛青木原树海。
他能一击杀死高天原的大天狗,引得十二武家数千人跪地臣服。
如今回到京都,他只能孤零零地缩在沙发上。
...
...
主卧内。
宽大的双人床上铺着真丝床品。
盼盼穿着粉色兔子睡衣,坐在床边晃荡着双腿。
她歪着脑袋,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阿姨,叔叔是不是在外面又干大坏事了?你为什么不让他进屋睡觉?”
苏倾城站起身,走到床边,扯过床上的被子,气呼呼地铺开。
“他在外面干的坏事多了去了!”
“那个没良心的负心汉,死在外面才好。”
她指着房门的方向,语气生硬。
“以后在这个房间里,绝不允许再提他半个字。”
盼盼听完,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到床头,抱起自己的小枕头,迈开短腿就往门外走。
苏倾城愣住。
赶紧快步上前,一把拉住盼盼的胳膊:
“盼盼,大晚上你干什么去?”
盼盼仰起头,看着苏倾城,语气理直气壮。
“我要回自己的房间睡。我知道阿姨想念叔叔,我不能在这里打扰你们在一起。”
苏倾城脸颊瞬间浮现两抹红晕。
她双手抱胸,强撑着冷傲的语气。
“谁想那个负心汉了?我巴不得他永远别回来。”
盼盼的大眼睛里充满疑惑。
“阿姨你撒谎了!!”
苏倾城眉头一皱:
“我撒什么谎了?”
“叔叔不在的这几天,阿姨你每天晚上做梦都在喊叔叔的名字。”
苏倾城动作僵住。
盼盼放下小枕头,双手抓着衣角,学着苏倾城梦里的语气,开始绘声绘色地模仿。
“林炎......你....你轻点...”
童声在宽敞的主卧里回荡。
苏倾城整个人定在原地。
血液直冲头顶,脸颊和耳根烫得惊人。
她想起了那天凌晨,林炎将她拉出主卧,在走廊的墙壁上进行了一场极致的攻伐。
那种战栗感残留在身体里。
这几天夜里频繁入梦。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居然会说梦话。
不仅说了。
还被盼盼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盼盼仰着头,满脸天真地追问。
“阿姨,‘轻点’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叔叔在梦里打你了呀?”
“叔叔为什么要打你?打得疼不疼?”
苏倾城张着嘴。
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羞耻度彻底爆表。
她只想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埋起来。
盼盼见苏倾城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
小丫头重新抱起枕头,走到房门前。
然后小手握上金属门把手,用力向下一压。
“咔哒。”
反锁打开。
盼盼拉开门,吧嗒吧嗒地跑了出去。
苏倾城双腿发软,跌坐在床沿上。
她双手捂着滚烫的脸,根本生不出一丝去把门重新锁上的力气。
...
...
一楼客厅。
林炎正闭目养神,感觉盖在身上的薄被被扯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
盼盼正抱着小枕头站在沙发边。
“盼盼?怎么跑下来了?”
盼盼凑到林炎耳边,大眼睛弯成月牙,语气里满是自豪。
“叔叔,我帮你说服阿姨啦。”
“阿姨同意你进去了。她没生你气,她就是每天晚上做梦怕挨打,一个人害怕。”
林炎一头雾水。
“什么挨打?”
盼盼没有解释。
她转身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跑去。
跑到二楼楼梯拐角处。
盼盼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扒着栏杆,对着楼下的林炎大声喊道。
“叔叔!你今晚在梦里,记得轻点打阿姨哦!绝对不能把她打哭了!”
十米外的客房内。
传出苏沐风剧烈的咳嗽声。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爆笑声。
林炎站在一楼客厅。
脑子转了两秒。
结合盼盼的话,他脑子里全是问号。
自己什么时候动手打过她?
难道是最近经历的血腥杀戮太多,让她精神极度紧绷,做梦都怕被袭击?
林炎抬头,看向二楼那个半开的主卧大门。
暖黄色的壁灯光芒从门缝里透出来,洒在走廊的实木地板上。
他掀开被子,大步走上楼梯。
来到主卧门前。
伸手按在门板上。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