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疑惑盘旋在心,可江阳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经历过无数生死博弈、诡谲变局,他早已练就极致的隐忍与定力。哪怕心底波澜翻涌,神色依旧清冷沉稳,眼底的锋芒尽数收敛,不露半分破绽。
他压下所有心绪,抬步向前,沉稳地朝着广场中央的黑影缓缓走去。
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卫的姿态,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踩着广场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一步一步地朝着广场中央那道悬浮的黑影走去。
“嗒,嗒,嗒。”
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就在江阳走到距离那道黑影还有大约十米的位置,停下脚步,准备开口询问之际。
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那团吞噬光线的漆黑中传了出来。
“你会预言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江阳的身躯骤然一震,脚步瞬间凝滞,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警惕与骇然。
他原本预想过无数种开场,对方或许会质问他的来意,或许会探查他的修为,或许会隐匿自身、故作神秘,甚至可能直接出手试探、兵戎相见。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他会不会预言。
这个问题太过刁钻,太过诡异,却精准地戳中了华国当前最大的秘密,戳中了所有变局最核心的关键点。
从污染降临、空间裂缝出现、末世全面爆发,再到华国提前布局、全民转移地下,这一切的根基,都源于他提前给出的消息,那近乎预言的信息。
这是华国倾尽举国之力守护的最高机密,是无数人拼尽全力掩藏的底牌,外人纵然揣测万千,也极少有人能如此精准地点破核心。
眼前这尊来路不明的黑影,为何一开口,便直指预言?
他知晓多少?他窥探了多少真相?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电般炸开,瞬间席卷全身,让江阳的神经紧绷到极致,周身的气场瞬间收敛,暗藏的灵力悄然运转,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危机的准备。
他抬眸直视前方那片深邃的黑暗,声音清冷沉稳,不带半分情绪,字字铿锵作响:“你是谁?”
面对江阳的警惕,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黑影,缓缓降落在了地上。
“哦。”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仿佛只是在闲聊般的轻松与随意:
“不好意思,忘记了在提问之前,我应该先自我介绍的。”
“我是玄影。”
男人抬起头,没有任何五官的漆黑面容直视着江阳:
“来自……浊影教。”
当这三个字从男人的口中吐出时,江阳眼睛微眯,随后又快速恢复了正常。
这个神秘的组织在各个时间线中都有零星的记载,也给华国带来巨大的灾难,这还是江阳第一次正式见到。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直警惕的幕后黑手,竟然会在这条时间线里,在异国的首都,以这样一种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听过?”
黑影那没有五官的头部微微偏了偏,似乎在一直密切关注着江阳的每一个微表情。
哪怕江阳恢复正常的动作再怎么细微、再怎么迅速,那一瞬间眼神的收缩与灵力的波动,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玄影的声音中似乎透出一丝笃定:
“所以,你真的会预言,对吗?”
面对玄影这层层递进的心理试探,江阳站在原地,神色彻底冷漠下来。
他看着那团黑影,语气平淡如水,淡淡地开口说道:
“我要是会预言,你现在应该是见不到我的。”
江阳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不卑不亢:
“除非,是我找你。”
玄影静静伫立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周身漆黑依旧毫无波动。
听完江阳的回答,没有诧异,没有质疑,更没有动怒,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早已预知到这个答案:“是吗。”
他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透着深不可测的诡异,仿佛江阳的所有应对、所有说辞,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没有半分意外。
“那你能否说说……”
黑影的话锋突然一转,不再纠结于预言本身,而是抛出了其他的问题:
“为什么,华国能够提前预知到污染的全面入侵?”
黑影向前又近了半步,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带着一种极致的探究欲与逼问:
“为何会在污染入侵前,便开始做出了那么庞大的准备?”
“甚至,在那道裂缝打开之前,便提前将十几亿人口,全部转移至了地下?”
听到这里。
江阳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
他敏锐地从玄影那连珠炮般的质问中,抓住了那个关键的词汇,江阳的目光犹如两柄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向那团黑影,声音冰冷地反问道:
“你能看到那道裂缝?”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在此之前,江阳在边境线遭遇那支A国的特种小队时,在崩溃的边缘依然笃定地表示“天气一直很好”,他们根本没有看到任何裂缝和降临的仙神。
而在乌兰城外围中,那些劫匪也不像是看过那污染仙神的状态,要知道,那漫天的污染,连江阳都要开启阳照离火和罪孽皇冠才能堪堪承受。
那群劫匪还能健在的活着,只能说明他们也没有看到那天际的裂缝。
而江阳开车进入这座城市时,外界明媚的白昼瞬间切换成了绝对的漆黑,这种强烈的区域割裂感,也让他一度推测,是不是有一道无形的界限笼罩着华国,出了这个界限,内外的场景就是截然不同的。
国外是不是根本就看不到污染降临的真相。
然而,玄影刚才的这句质问,似乎直接推翻了他之前的推断。
面对江阳极其突然的反问。
黑影静静地矗立在原地,身后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而他依旧是那团深邃、吞噬一切的纯粹黑暗。
“当然。”
玄影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幽幽响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所有华国人,都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