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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民国冲喜小妈和督军继子37

    “夫人,是冯会长。”

    这时候的汽车并不多见,除非达官显贵云集的场所,否则一条路可能许久都不会有一辆汽车经过。

    因此两个坐汽车的在路上遇见,通常免不了要放慢速度,看一看对方是谁,需不需要打声招呼。

    冯会长的车走近的时候明显慢了许多,还摇下了车窗,司机便立刻提醒了楚瑶,旁边车里坐着的是谁。

    小荷陪着楚瑶坐在后面,想起姜辞之前说过的话,神色一时有些警惕。

    楚瑶见状,拍了拍她的手背,才降下车窗,打了声招呼。

    “冯会长。”

    冯会长立马笑着说道:“夫人这是要回督军府吧?说来也巧,上次义卖会上,有一位俄国友人,送了我几张歌剧院的戏票,就在今天晚上开唱。我今日出门从口袋里摸见了,才想起这回事。左右夫人回去了也没旁的事,这戏票过了时间就作废了,若是夫人没看过西洋歌剧,倒不如赏脸与冯某一家同去看看。”

    冯会长能当上青帮老大,还能在租界左右逢源,当然不止靠会打打杀杀。

    正相反,到了他这个位置,只会打打杀杀的反倒只能算二流货色,人情练达才是关键。

    他知道自己一个男子贸然请楚瑶去看歌剧十有八九会被拒绝,今天出门时便带了家中妻小。

    如此一来,邀请楚瑶便只显得亲切,不会被怀疑别有所图。

    而且他能看出来,楚瑶是那种面皮薄的闺秀,让她拒绝他一个人或许容易,拒绝一大家子,则多少会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楚瑶犹豫的时候,后车厢的车窗便钻出一个小脑袋,神色天真地问道:“漂亮姐姐,你要和我们一起去看西洋戏吗?”

    楚瑶看见小孩子,才露出些许过意不去的神色,有些勉强地说道:“那好吧!我倒也没看过西洋戏呢!”

    冯会长的夫人把孩子抱好,见状就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夫人晚餐也同我们一起去吃大菜吧!此时回去再出门,反倒麻烦。”

    于是接下来,楚瑶便和冯家人一起吃了顿西餐,在快八点的时候来到了歌剧院。

    冯会长说是别人随手给了几张戏票,实际上订的却是包厢。

    楚瑶坐下以后,冯会长的夫人就坐到了她旁边,温声说道:“这出西洋戏叫茶花女,他们将到这里唱戏的戏班子叫做巡回剧团,据说剧团里的戏子都是白俄罗斯人。”

    冯会长听见,笑着调侃道:“人家那叫歌剧演员。”

    “还不是都一样!都是在台上唱戏,只不过我们这边的尖着嗓子,他们粗着嗓子罢了!”

    冯会长的夫人其实也是个很会拉近关系的人,几句话,跟在楚瑶身边的小荷就被逗笑了。

    楚瑶也抿唇笑了一下,坐着认真看起了歌剧。

    歌剧一般是三幕式结构,每一幕之间有短暂的休息时间,一方面方便演员在幕后调整,另一方面也给观众一些休息交流的时间。

    因此第一幕剧结束以后,冯会长就叫侍者送了杏仁糖、无花果,以及香槟和苏打水进来。

    等侍者走了,几人吃东西的时候,冯会长就说道:“这出戏我从前看过一回,不过今天再看,倒是看出了些新的门道来。”

    他的夫人立刻说道:“那么这个薇奥莱塔和阿尔弗莱德最后结局如何呢?”

    “我若是说出来了,你们看的时候还有什么趣味?依我说,你们倒不妨自己先猜猜看,看谁猜得准。”

    冯会长说完,就看向楚瑶,一副要她先猜的样子。

    楚瑶想了想,说道:“这就不好猜了,我们这边的话本里,也有风尘女子,但杜十娘和宋引章的结局,却是截然不同的,我可怎么知道写这出戏的人是个什么想法呢?”

    冯会长的夫人则说道:“这种事,全看男人有没有良心,若是有结局就是好的,若是没有那就可悲了。”

    “你说的是从前,放到现在,就说不准了。”

    冯会长说到这,就看向楚瑶,又道:“现在的新派小姐很了不得,不是出来工作,就是出来做生意,为的就是自己的命运不被男子左右。报纸上有人赞颂,也有人批评,可在我看来,这却是件平常事。”

    他夫人笑着调侃他,“你如今可真成了新派人了!”

    “这与新派旧派并不相干,倒与我是生意人大有干系。在我看来,人就要未雨绸缪,走一步看三步,就算处在热恋当中,也是不耽误给自己留后路的。往好了想,倘若两人以后遇见了为难的事,有一笔收入也好渡过难关。往坏了想,倘若这人是个负心人,手里有活钱,也活得下去。”

    “那照你这个说法,杜十娘又怎么说呢?”

    “所以我说活钱,就是能生钱的生意,并不是死物。杜十娘的百宝箱,谁抢了都能换钱,但生意不一样,有股份有分红的生意,是多家担保,写了谁的名字,分红就送到谁手上。而且这钱不是一股脑儿地给,是年年给,月月给,总不至于被人抢了一回,就彻底没有了。”

    冯会长说到这,第二幕剧就开始了。

    一群人又认真看起了歌剧。

    茶花女的第二幕,演的是女主与男主共同搬去乡下别墅同居,但女主为了维持两人的生活,一直在变卖财产。

    后来男主的父亲听闻两人同居,找到了女主,要求她保全他们家的名声,与男主分手。

    女主忍痛分手,谎称自己回到了男爵身边,而男主也因此误会,满心愤恨。

    戏演到这里,其实已经奠定了悲剧的基调。

    楚瑶看着第二幕结束后合拢的幕布,刚收回目光,冯会长就开了口。

    “年轻女孩总是被敢于突破世俗的俊俏青年迷住,但这样的男子其实往往并不够有担当,真遇上难事,未必担得起责任。尤其世俗对女子更加严苛,若是遇见的男子不能坚持到最后,就更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了。”

    楚瑶听见这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问道:“那按冯会长的意思,只有做生意才算是留后路了?可做生意有赚就有赔,哪里就能保证一辈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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