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老太太算是想明白了,指望封晏京结婚生子是不可能的,倒不如直接像旧社会那样,搞包办婚姻。
封晏京结扎了没关系,相宜有孩子啊!
相家和封家又是多年的交情,两家联姻是最好不过的。
虽然孟听音身上流着别人家的血脉,但她和封老爷子其实也没那么封建。
尤其是那孩子实在可爱。
无论那孩子是谁的,只要进了封家的门,那就是封家的人!
她催促封老爷子:“你这两天把药停了,先想办法把那小子骗回来再说。”
“相家那丫头年轻又漂亮,晚了可就被人抢走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
“……”
封老爷子欲言又止,点头应下。
回程的路上,相宜看了看孟听音手心的镯子,的确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姥姥,这份见面礼会不会有些太贵重了?”
“音音还是个孩子呢……”
相老太太淡淡睨她:“长辈给了,你只管收着就是。”
“那老太太是喜欢音音呢。你要是不介意,以后上门的时候多带着音音一起过去。”
“只是一个镯子而已,”
孟听音拿着镯子爱不释手:“妈妈,我喜欢跟姥姥姥爷玩。”
孩子天生能分辨出谁是真心待自己的,有了孟听音这句话,相宜也放下心来。
“刚才吃饭的时候为什么没见封家其他人?”
相老太太叹了口气:“老封夫妻俩唯一的儿子年轻时出轨又家暴,离婚虽然娶了小三,还生了一儿一女,但一直没得到封家承认。”
“封家现在的家主,是封家长孙。但那孩子也倔,三十多岁死活不谈恋爱,也不结婚,说是要单身一辈子。”
“封家外表看似繁荣,可内里却藏污纳垢。老夫妻俩不愿意卷进去,便主动远离了,不让任何人来探望他们。”
“他们年纪大了,就想抱曾孙,所以才会对音音这么喜欢。”
相宜似懂非懂,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晏律师的脸。
他们已经整整一年没联系过了。
她正想着,耳边又传来相老太太的声音。
“苏家那个孩子我给你安排好了,初七下午你们约着见一面。”
“姥姥……”
相宜蹙眉,老太太却偏过头去开始装睡。
-
大年初五,相宜借着拜年的由头,主动联系了董惠敏。
她提起了给孟听音改姓的事,对方沉默了几秒就同意了。
一年不见,董惠敏苍老了不少,再也不见往日风华。
“改吧。”她道:“音音跟着你,跟着相家,是好事。”
“孟家已经这样了,总不能拖累孩子一辈子。”
“孟钰泽那边你放心,我来安排。”
有了董惠敏的承诺,相宜松了口气。
挂断电话后,她开始为封老太太元宵宴会的旗袍做准备。
深夜,孟钰泽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屋,刚好撞见孟钰涵和董惠敏的争吵。
“我只是想要五百块钱买件新衣服而已,我有什么错?”
“我已经一年没买过新衣服了,妈……看在过年的份上,您就给我五百块吧!”
她抱着董惠敏的腿,又哭又求:“就五百块,您以前不是最疼我了吗?”
董惠敏抱着怀里的孙子,冷眼看她:“没有。”
“孟钰涵,你马上快20岁了,既然没有上学,你早就该出去工作赚钱了。”
“家里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你哥每个月累死累活也就赚五千,这五千块,既是我们一家人的生活费,也是小宝的治疗费,根本入不敷出。”
“不止你一个人在过苦日子,我也已经很久没买过新衣服了。这个月小宝看病的钱都还不够,哪里有多余的钱给你买新衣服?”
“想要新衣服,自己出去找工作赚钱买。”
“可我连大学都没上,谁会愿意要我这个员工?”
孟钰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如果不是家里出了事,我怎么可能连大学都上不了……没有人会要一个高中毕业的员工……”
董惠敏无动于衷:“高中毕业就不能赚钱了?保洁,服务员,你甚至还可以跑外卖,这些都是赚钱的法子。”
“孟钰涵,家里养不起你了,你就该学会独立了。”
孟钰涵坐在地上,大颗大颗的泪滴到地板上,她愤恨抬头,看见董惠敏怀里的男孩正咯咯笑着。
一年前,金枝早产生下一个男孩。
可那孩子天生体弱,一出生便在保温箱住了三个月,昂贵的费用成了压垮这个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更糟糕的是,金枝在出月子后,偷偷跑了。
孩子没有母乳,又是过敏体质,只能喝昂贵的特殊奶粉,还时常生病。
当初孟家别墅被拍卖时,董惠敏变卖了家里的一切,手里还剩了点钱。
可那点钱,全都砸在这个孩子身上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她的生活也不至于过得这样惨。
“都怪这个畜生!我早就说了当初就不该救他!”
“大人都活不起了,还养什么孩子?”
眼底迸发出一股恨意,孟钰涵站起身来,伸手竟要去夺董惠敏怀里的孩子。
董惠敏赶忙后退,她的手还没碰到孩子,便被匆匆赶来的孟钰泽一脚踹飞。
孟钰涵哐当撞到木质的沙发上,额前流下热血。
孟钰泽满眼阴狠:“你才是畜生!”
“敢伤我儿子,你他妈是不是找死?”
“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半点忙帮不上就算了,居然还敢发疯!”
他走上前,扯着孟钰涵的胳膊,不由分说把她往门外拖。
“孟钰涵,你已经成年了,我没有养你的义务。”
“房子是我租的,你今天就滚出我家,我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哥!”孟钰涵彻底慌了。
她顾不上痛,紧紧抱住孟钰泽的腿,又哭又求。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哥……你别赶我走,求你了……”
“离开这个家我会死的,我在外面活不下去的啊哥!”
“哥,我是小涵,是你最爱的妹妹小涵啊!”
男人冷着脸,直接将她扔到了门外。
“活不下去?”
他冷笑:“活不下去就上大街上随便找个男人,用身体去换吃的,总能活。”
说完,他直接关上了房门。
门外,孟钰涵彻底慌了神。
她跪在地上,将老旧的铁门拍得梆梆作响。
“哥,我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
“妈,开门啊妈,我是你的女儿啊!”
“外面好冷,求求你们,开开门让我进去吧……”
“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妈,哥,开门啊……”
门外传来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门内,母子俩沉默对视。
自从搬到破旧的出租屋后,兄妹俩便时常争吵,董惠敏对这一幕已经快要脱敏。
她闭了闭眼,低头继续哄着怀里的孩子。
孟钰泽站在门口,看着房内的一切,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外面凉,别让她真的跑了。”
孟钰涵从小娇生惯养,离开这个家,她真的会死。
董惠敏终究还是无法割舍这段母女情,孟钰涵变成这样,她负最大责任。
“我知道。”孟钰泽声音喑哑:“她最近这段时间不太安分,让她在外面再多待会,总得长长记性。”
董惠敏嗯了声,提起正事:“今天小宜给我拜年,说年后想带音音去改姓。”
“我替你答应了。”
“改名需要父亲同意,你给他们出具一份同意书吧。”
孟钰泽已许久没听见相宜的名字了。
他愣了足足一分钟,才反应过来:“改名?为什么?”
难道是他当年做的事被发现了?
董惠敏声音很轻:“你们当初离婚离得难看,音音的抚养权又在她那,孩子跟着她在京市生活,改名倒也正常。”
她劝孟钰泽:“虽然改了姓,但音音依旧是你的女儿。”
“改了姓,她在相家的待遇会更好,这对音音来说是好事。”
“你从前已经亏待过音音了,这次就别当她的绊脚石了,答应吧。”
孟钰泽喉咙像被什么哽住。
此刻他,除了后悔,还是后悔。
他声音很低,带着最后希望:“妈,你说如果我现在去找她道歉忏悔,她会不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董惠敏愕然:“你还在惦记这件事?”
“小宜是个聪明人,她不可能再原谅你的。”
“就算她肯再给你一次机会,相家人也不会同意,更何况你现在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孟钰泽,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世上没有后悔药。”
孟钰泽不甘心。
他咬了咬牙,满眼猩红:“可我想再争取一次。”
“她从前那么喜欢我,我不信她对我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而且我们还有音音这个女儿。”
“继父终究是继父,除了亲生父亲,哪有男人会对别人的孩子真心实意?”
眼底闪过一丝坚决,孟钰泽下定决心。
这样穷苦的生活,他受够了。
“最后一次,我一定会想办法得到她的原谅!”
“如果你不让我去,那我就不会出具同意书,更不会配合孟听音改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