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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安定和林施善政 穷搜漠北觅残凶

    诗曰:

    扫清胡壤靖风沙,万里边庭始见华。

    城复人烟归圣治,野余魍魉隐荒遐。

    残凶遁迹藏寒碛,壮士驰鞍探绝沙。

    一统江山犹未竟,尚余孤孽待锄挝。

    话说大明王师攻破和林、擒获伪王脱烈,元室百年漠北伪祚一朝荡尽。城内兵戈顿息、烽烟暂消,百姓归安、降卒束手,漠北大局已定。唯独悍酋野先不花,趁着夜黑混乱、冲破北门关隘,带亲骑数十亡命北窜,遁入极北无人荒沙,潜藏绝迹、不知所踪。此贼凶悍狡诈、久历边战、熟谙瀚海地利,一日未除,北疆便一日不得万全。

    当日和林既定,主帅郑兴明入城安民,传下军令,约束三军、整肃城池。但凡将士入城,不许掳掠百姓、不许擅取民物、不许欺凌降众、不许妄杀无辜,有犯军令者立斩不贷。十万大兵恪守纪律、秋毫无犯,街巷之间兵甲整齐、行止端严,满城百姓见南军仁义有度、不同于胡虏暴虐嗜杀,尽皆安心帖服、不复惊惧。

    随即差官清查府库、点检仓廪、籍录户口、区分军民。和林累世胡都,向来苛役重赋、盘剥部众、苦累小民。自元室衰微、酋豪割据,年年征丁、岁岁备战,百姓疲敝、民力枯竭。郑兴明体念边民疾苦,仿中原治政之法,大行宽恤之政:尽除胡虏旧日苛法、蠲免累年欠赋、停罢无端徭役、开仓赈济孤寡老弱、安抚流离贫民。

    城中百姓久受胡酋苛虐,一朝得见清明政令、宽和法度,如同久旱逢霖、寒谷回春,人人感念新朝仁德、户户称颂天朝恩义。远近散落小部、山野牧民,闻听和林安定、王师爱民、不扰降众,纷纷携牛羊、纳土产、络绎来投,愿奉大明正朔、永为边地子民。不旬日间,漠北归附者数千帐,荒沙万里渐归王化。

    中军帅帐之内,诸将齐聚议事,处置擒获伪酋、规划北疆长久安定、商议搜剿残寇之策。

    帐下擒得北嗣王脱烈并伪庭文武酋首数十员,尽皆枷锁监押、等候发落。

    蒋青进言曰:“脱烈乃元室远宗、伪立名号、盘踞祖庭、祸乱北疆多年,虽无雄才大略、专事懦弱退守,然毕竟是残胡名义之主、诸部曾经尊奉。今日生擒、罪证昭然,当押送京师、献俘阙下、明正其罪、昭示天下,使四海皆知逆天必亡、顺天必昌,令塞外余部永绝复辟妄想。”

    虞谋附议道:“军师所言极是。首恶当惩、以儆效尤,胁从当恕、以安人心。城中归降胡卒万余、各部酋长数十,皆是迫于威势、勉强从逆,非本心叛逆。可择其老弱疲敝者放归放牧、各安生业,选其精壮勇武、愿从军效命者,编入边军、随军守边,化虏为兵、安定疆土,一则省内地征调之劳,二则固北疆戍守之基。”

    程演条理分划、定立安置章程:

    其一,槛送伪王脱烈及首恶数人,递传京师、候旨发落,昭布天命、震慑四夷;

    其二,赦免胁从胡酋、降卒,不问旧日从逆之罪,各安本业、游牧耕牧、照旧生计;

    其三,于和林设立边镇、置官守土、编籍入户、设立规制,使荒沙绝域永归版图;

    其四,开垦近郊荒地、引水灌田、劝农兴牧、通商开市,渐渐化胡俗为汉风、变荒壤为乐土;

    其五,整饬边防、分兵戍守各险要山口、沙碛要道,以防残寇潜回滋扰、劫掠边民。

    诸事排布妥当、条理井然、宽严相济、恩威并施,和林城内外人心大定、市井复苏、炊烟复起、百业渐兴。昔日杀伐之地、腥膻之乡,一朝化作安宁边镇、礼乐渐生、风气日新。

    诸事既定,唯独野先不花遁逃一事,萦绕众心、未得释怀。

    马猛挺身出列、拱手请战:“残酋野先不花凶悍反复、罪大恶极!前日乌兰戈壁折我大兵、后又死守孤城、抗拒天命、至死不降,昨夜侥幸突围、逃窜北荒。此贼熟知漠北路径、惯于风沙驰战、狡黠多谋、亡命成性,若不趁早追剿、斩草除根,日后必潜聚残党、勾结远荒部落、再来犯边、重兴祸乱!末将愿领精锐轻骑,深入极北瀚海、穷搜荒沙、必擒此贼、永绝后患!”

    诸将纷纷附和、皆请出兵追剿,不愿留此祸根、遗患将来。

    蒋青摇头止众、从容言道:“诸将报国之心、除寇之志,可敬可嘉。然行军征战、最忌躁进贪功、贸然深入。极北瀚海,不同于漠南、和林近郊之地。其地千里无人、万里绝烟、流沙无垠、水草绝少、风寒刺骨、路径难辨,自古便是生人绝迹、鬼神难通之地。野先不花所带不过数十残骑、无甲无粮、无帐无畜,只能藏匿穷荒、苟延残喘,无力聚众作乱。我军若贸然大举深入,不识水源、不辨路径、不熟风沙天时,一旦遇着风暴迷途、粮水断绝、进退无路,纵有百万雄师、亦是无用,徒折将士性命、空耗国力,非是万全之策。”

    虞谋亦道:“穷寇勿迫、归师勿遏,乃是兵家古训。此贼已是丧家之犬、漏网之鱼,兵甲尽失、部众溃散、孤身逃窜、无依无靠,看似逃脱、实则困于绝域、坐待衰亡。只需先探明极北山川道里、水草所在、部落分布、风沙时节,摸清地利天时,再遣精锐熟路之士、分段搜山、逐沙排查,缓缓清剿、步步推进,不贪速胜、不求急功,方可万无一失、必擒此獠。”

    郑兴明依众谋所议、定计缓搜、不逞急功:

    暂不发大兵远袭,先遣精细哨将、带领熟谙漠北路径的归降胡人为向导,分作数队、分批北出,远探极北荒沙、勘绘绝域地图、记录泉眼水草、寻访贼寇踪迹;待探明地利、摸清贼踪、知其藏匿巢穴,再行大举围剿、斩除祸根。

    当日点派杨天宇、公孙清二将,各领精锐轻骑五百,分为两队、交替北上、远探极北。二将素来胆略过人、耐得苦寒、善于远哨、精于搜捕,数次深入漠北、遍历风沙、熟稔边情,最堪此任。

    二将领命、即刻整兵。所选骑士皆是身强力壮、耐寒耐渴、精于骑射、惯习荒野征战之士,各备干粮炒米、皮囊蓄水、御寒毡衣、防沙器具、箭矢刀枪,不带重甲、轻装简行,只求迅捷隐秘、便于远探搜捕。

    次日清晨,两队轻骑先后出和林北门,分东西两路、双探极北,渐行渐远、没入茫茫黄沙、不见踪迹。

    话说杨天宇领五百骑,沿东路北上。一路行来,天愈高远、地愈荒芜,愈往北去、人烟绝迹、草木稀疏、风沙愈烈。白日狂风卷地、黄沙漫天、满目苍茫,不见山河分界、不辨东西南北;夜里寒星寥落、朔风刺骨、冷气侵肌、人马俱寒。四野死寂、唯闻风啸沙鸣,处处皆是绝境荒寒之景。

    行了三日,深入极北荒漠数百余里,不见村落、不见牧帐、不见人畜踪迹,唯有遍地流沙、累累荒石、旧时征战残箭断戈、埋于沙中,满目凄凉。

    士卒连日奔波、饥渴劳苦、神色疲惫,向导胡卒进言:“再往北去,便是瀚海核心绝地,终年风沙、鲜有水草、从无人迹,残酋未必敢远窜至此,恐已藏匿西路荒滩、有水草之处苟活。”

    杨天宇勒马驻足、环顾四野,对众骑士道:“野先不花狡诈过人、深知我军必追,必然避实就虚、隐于偏僻有水草之地、不肯入绝地自毙。我等不可贪远、不可冒进,且就地巡查、细搜周遭山谷沙窝,记清路径泉眼,再徐徐回撤、往西路寻访。”

    当即令士卒散开、分片搜巡,遍查周遭沟壑、沙丘低谷、枯林残滩,细细排查有无人马踪迹、驻营痕迹、炊火余烬。巡查半日,并无半点贼踪,唯勘得三处隐泉、数片浅草、可驻兵马之地,一一记录、绘入图册。

    与此同时,公孙清领西路五百轻骑,沿西漠北上。西路地势稍缓、间有低洼草滩、零星泉眼,较东路略可栖身。公孙清一路谨行、步步细查、不疾不躁,沿途但凡可藏人伏马之处,尽数搜遍。

    行至第四日午后,忽见前方低洼沙谷之中,隐隐有马迹残痕、踩踏新踪,沙土之上留有零星马粪、干柴余烬,显是近日有人马在此驻留歇脚。

    公孙清心中一凛、低喝士卒:“小心戒备!前面必有残寇潜藏!”

    即刻令骑士敛声屏息、分作两翼、悄悄包抄、缓缓逼近谷口。

    那谷中低洼避风、有一泓细泉、小片青草,乃是荒漠之中难得的栖身之所。野先不花自和林突围、昼夜奔逃,一路不敢停歇、不敢明火、不敢久驻,带着三十余残骑、饥寒交迫、疲敝不堪,逃至此地、见有水草、可暂歇马力、苟延喘息,便潜藏谷中、隐匿身形,只待休养数日、再奔更北之地、投奔远荒部落。

    此贼虽只剩残骑数十、穷途末路、苟延残喘,却贼心不死、凶性未改。日间潜藏谷内、偃旗息鼓、不敢张扬;夜里私遣细卒、潜出打探南军动静、窥看和林边情,依旧心怀叵测、妄图死灰复燃、伺机再叛。

    正当残寇疲困歇息、自以为深藏无人知晓之时,却不知大明哨骑已然寻踪而至、悄然合围、逼近巢穴。

    公孙清勒马谷外、望见谷中零星胡骑人马、散乱歇驻、甲仗不全、疲弱不堪,心知正是野先不花残党。本可即刻冲杀、一网打尽,却记主帅谨守之令、不可躁进、不可孤军深入,恐谷中另有埋伏、远处别有接应。

    当下不贸然进攻、只令骑士牢牢封锁谷口、守住出路、四面潜伏、监视贼踪,一面飞马传报和林中军、飞递军情,请大兵北上合围、剿灭残凶。

    可怜野先不花一生凶悍、割据漠北、祸乱边疆数年、横行沙海无人可制,今日穷途末路、藏身荒谷、饥寒潦倒、苟延残喘,自以为遁入绝境、可逃天诛,哪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踪迹已露、四面被锁、命在须臾。

    只是荒漠辽阔、风沙莫测、残酋困兽犹斗、拼死凶悍,杨天宇东路哨骑尚未汇合、中军大兵未至、孤哨势单,未知此番荒谷围贼、能否一战尽除余孽、生擒凶酋。

    后人有诗叹残寇末路:

    一生跋扈犯中原,啸聚风沙历岁年。

    铁甲销残兵势尽,荒沙遁迹命途悬。

    空藏狡计窥边壤,难脱天罗困野壖。

    纵使穷荒逃一息,终归斧钺葬寒渊。

    凶酋困锁荒谷、残孽露踪、天兵待至,不知野先不花如何拼死突围、能否再逃大难,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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