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话明明那么不容置喙。
从他疏冷的声音里,南乔竟然听出了愤怒、不满,还有一丝丝的心疼?
心疼什么呢?
总不能是替她不平吧?
自从父亲出事后,她再没有从旁人那里得到一丝丝的关怀和安慰。
宋岚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她不能像倒垃圾一样,一股脑地往外说。
而江淮舟更是忙得连一起坐下来吃个饭都是奢侈。
久而久之。
苦了、累了、工作上遇到什么不公,南乔习惯了自己扛着。
把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霍总,这是我的私事!”
霍宁川笑了笑,双腿交叠,靠回沙发里,语气冷漠得不近人情。
“那麻烦你不要占用我的私人时间。”
“公事在公司里谈。”
南乔心里一抽。
果然,刚才那一丝丝心疼,只是她头脑发热的错觉。
想到了那天无意中,听到的对话。
他对她的同情,仅是基于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和爱无关。
在他的眼里,她和路边的小猫小狗没有任何区别。
尽管知道了霍宁川的想法。
可这个项目实在太重要了!
她抱着最后一丝期待,望着他,杏眼里不掺一点杂质,也没有任何算计:“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吗?”
霍宁川似非似笑地看着她的脸,顷刻后,才缓缓道:“我是商人。想找我办事,就得有付出代价的准备。”
“你有什么可以和我交换的?”
他露骨的眼神,看着她时像是在注视着一样待价而沽的货物。
南乔攥紧了手指,随后松开。
她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朝霍宁川的方向走了几步。
直到她的鞋尖,触到他的西装裤裤腿,她才在停下。
双手笨拙地搭在男人的肩膀上,温热的鼻息,不断地朝他雕塑般的面庞靠近。
以往都是霍宁川主动。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动作很生涩,像是只战战兢兢的小兔子,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让她惊慌失措地逃离。
霍宁川眉眼浅淡,一动不动,任由她贴近。
没有急促的呼吸,没有发红的双眼,冷静得像是一台冰冷的机器。
看着南乔笨拙而费力地讨好他。
南乔轻轻地推了推他,霍宁川顺着见她的力道靠到后面,没做声,眉梢轻轻地挑了挑。
别墅里太安静了,静得只听得到她因为紧张而加快的呼吸声。
南乔心里没底,霍宁川的心思她猜不透,也摸不清楚。
但是她清楚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和去往央台的推荐信相比,其他的都算不了什么。
南乔一侧膝盖跪在沙发上,扶着男人的肩膀,心一横,鼓起勇气朝他亲上去。
在她的嘴唇快要贴上他的一刹那。
霍宁川错开了头,她的嘴唇贴到了他耳侧剃得短短的头发上,刺刺的。
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的手精准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视线从她鲜艳欲滴的唇上抬起。
喉咙微滚,眸色渐深,“都睡过了,你的身体对我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他的话一字一句,像是飞刀,重重地插进南乔心里。
她倏地起身,和霍宁川拉开距离,眼底里有一丝一闪而过的狼狈。
他的话,让南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丢脸。
要是没有兴趣的话,他分明可以一开始就拒绝的。
却像是看马戏团的里的猴一样,放任她上蹿下跳。
虽然早就知道霍宁川这个花花公子,对她只有玩弄,但在来之前,她天真地抱有一丝期待。
或许看在两人睡过的份上,他能网开一面。
但是他亲手粉碎了她所有的期许,将残忍的显示拨开给她看。
那几场欢愉成了刺向她的匕首,而这柄匕首还是她亲手送到男人手上的。
南乔胸口隐隐作痛、强忍眼底的酸意,将刘海拨至耳后。
再次看向霍宁川时,眼里一片平静:“不要就算了。”
拨了拨,长发,南乔的姿态很潇洒。
为了一点事,自怨自艾不是她的风格。
她要享受荣耀,就要承受路上的痛苦,这是父亲没有出事的时候,一直告诫她的话。
每次陷入低谷的时候,这句话都能带领她穿越黑暗。
霍宁川定定地看着女人明媚鲜活的脸。
几年过,她早已褪去了婴儿肥,举手投足都是风韵,现在的她足以让百分之八十的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一想到早上那条官宣的微博。
霍宁川内心隐秘的结痂像是被撕开,隐隐作痛,他看着南乔,有些偏执地说道:“你当年也是用这种方式勾引的江淮舟?”
这个时候提他做什么?
南乔蹙眉,隐约感觉男人对她和江淮舟的关系很在意。
但是她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睡过几次后,男人就爱上了她。
可她又实在不记得,之前有招惹过霍宁川,但他却表现得像是对她积怨已久的样子。
就像,她曾经对他始乱终弃......
不会的。
她的脑海里,没有关于霍宁川的记忆。
而且既然知道霍宁川只是和她玩一玩,他随口一句话,她为什么要当真呢?
“我和江淮舟的事,无可奉告。”
霍宁川似非似笑,“你对他倒是痴情......”
南乔面色一囧。
想到了早上的那微博,都上了热搜,霍宁川会看到也不稀奇。
以为他是在讽刺她,没有底线,连出轨的男人都要。
虽然她知道,这只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可她既不是霍宁川的女友,也不是他的未婚妻。
这些事,没有义务跟霍宁川解释。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
双方的成见都很深,勉强合作下去也没有必要了。
南乔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说:“霍总若是单方面毁约,按照合同要赔偿1000万。”
霍宁川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要毁约?”
“我只是说要推迟。”
南乔深吸一口气,握拳,算了。
“那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正式接受采访。”
霍宁川依然恢复了惯常的散漫,看着她,嘴角上扬:“陪我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