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从康源大药房出来，骑上三轮车往杨蜜家所在的小区驶去。
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赵嫣然那张素净的脸。
说实话，他见过不少好看的女人。
杨蜜是那种成熟知性的美，苏沐雪是冷艳飒爽的美，武晴是风韵犹存的美，曾黎是热情奔放的美。
可赵嫣然不一样。
她那种美，是柔的、软的，像春天里刚冒尖的嫩草，看着就让人心里头发软。
再加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体香，还有睡衣底下若隐若现的身段......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到了小区楼下，他停好三轮车，上楼。
走到赵嫣然家门口，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从沙发上站起来。
门拉开一条缝，赵嫣然的脸露出来。
看见是李二狗，她明显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慌张？
“李......李二狗？”她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着谁似的，“你怎么来了？”
李二狗挠挠头，憨厚一笑，“赵姐，杨姐让我来看看你。她说你脸色不太好，让我给你瞧瞧，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赵嫣然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门框上蹭了蹭，“我没事......就是没睡好。”
“那也得瞧瞧。”李二狗说着，往屋里看了一眼，“我能进去吗？”
赵嫣然犹豫了一下，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
李二狗踏进门槛，那股好闻的香味又飘过来。
这次比前几天淡了些，但还是直往鼻子里钻。
没有了王中明那可恶的脚气味，这味道显得更为纯正。
客厅里收拾得比昨天还干净，茶几上摆着两个杯子，一大一小，旁边放着一盒没喝完的牛奶。
那个扎着小揪揪的小女孩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毛绒兔子，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李二狗看，怯生生的。
“朵朵，叫叔叔。”赵嫣然轻声说。
小女孩抿了抿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李二狗蹲下身，跟她平视，笑眯眯地说，“朵朵真乖，几岁啦？”
“两岁半。”朵朵伸出两根手指头，想了想，又伸出半根，把那半根弯了弯，“半岁是这样的。”
李二狗被她逗笑了，从兜里掏出一颗糖。
是早上在杨蜜家顺手揣的。
“叔叔给你带了糖，吃不吃？”
朵朵看了看糖，又看了看妈妈，见赵嫣然点了点头，这才伸手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叔叔。”
然后她捧着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李二狗站起身，看向赵嫣然，“赵姐，你坐，我给你把把脉。”
赵嫣然犹豫了一下，在沙发上坐下，把手伸出来。
她的手腕很细，皮肤白皙，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李二狗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腕上，微微闭眼。
脉象浮而无力，带着点弦紧的意思。
这是肝郁气滞、气血两虚的脉象。
简单说，就是心里头憋着事儿，吃不好睡不好，时间长了，把身子骨拖垮了。
李二狗睁开眼，又看了看赵嫣然的脸色。
刚才没仔细看，现在一看，李二狗嘶的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赵嫣然的脸色苍白，眼睛通红通红，一看就是熬夜过度的表现。
“赵姐，你......晚上都睡不着觉的吗？”
赵嫣然闻言，眼神不由一阵慌乱，“我......我晚上要照顾朵朵，睡不太好......”
李二狗眼神何等老辣，一看赵嫣然的眼神，就知道对方说的不尽不实。
对方晚上睡不着，肯定不是照顾朵朵那么简单吧？
这是人家的隐私，李二狗也不好打听，于是问，“赵姐，那你怎么不去医院看看？开点药吃吃，兴许会好点。”
赵嫣然抿着嘴不说话，低着头，睫毛轻轻颤着，手指绞着睡衣衣角。
朵朵坐在沙发上，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来了一句，“妈妈没钱。”
“朵朵！”赵嫣然猛地抬起头，声音突然拔高了一截，“不要瞎说。”
朵朵被妈妈这一声吓了一跳，小身子一哆嗦，眼眶立刻红了，嘴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来。
赵嫣然看着女儿那副委屈的小模样，心一下子软了，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声音低下去，“朵朵乖，妈妈不是凶你，妈妈是......”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脸埋在女儿的小肩膀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赵嫣然抬起头，看向李二狗，“二狗，你别听小孩子瞎说，她就是......就是乱讲的。我感觉没多大事，就是没睡好，休息休息就好了。”
李二狗看着她，心里头不由古怪起来。
朵朵才两岁半，能瞎说什么？
“赵姐，”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赵嫣然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
李二狗站起身，“赵姐，我去开门。”
他走过去，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快递工装的小哥，二十出头，晒得黝黑，手里拿着一个快递面单和一支笔。
“你好，是你家要寄快递吗？”快递小哥往里看了一眼。
“哦，是我。”赵嫣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等。”
李二狗回头，看见赵嫣然站起身，把朵朵放在沙发上，快步走向主卧。
李二狗站在门口，目光不由自主跟着赵嫣然。
主卧的门开着，赵嫣然走进去，蹲在衣柜前，拉开柜门，开始翻找什么。
她动作很快，带着点慌张，把叠好的衣服拨到一边，从最里面拽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她用两只手捧着，像是捧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然后她把袋子藏在身后，侧着身子从主卧出来，低着头，快步走向门口。
李二狗的目光落在那只黑色塑料袋上。
袋子扎得很紧，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但鼓鼓的，体积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