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身体一僵。
这窄巴巴的座位本来就是单人设计，两个人挤在一起，胳膊挨着胳膊，大腿挨着大腿。
苏沐雪身上的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清清淡淡的，跟刚才在卧室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还有苏沐雪那柔软的身体靠着，李二狗感觉自己体内的火气又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苏警官，”李二狗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点发紧，“你还是坐后面吧。坐这里......我开不好车。”
苏沐雪侧过头看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载过那么多姑娘，载我就开不好车了？”
李二狗干笑一声，“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你不是知道原因吗？”
苏沐雪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把手伸到腰间。
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就看见她从腰带上摘下那根黑色警棍，在手里掂了掂。
“李二狗，”苏沐雪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刚才在楼上不是挺正经的吗？怎么一下楼就不正经了？”
“我没有不正经啊！”李二狗冤枉死了，“我就是怕你嫌挤......”
苏沐雪没接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警棍，忽然一抬手。
李二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结果苏沐雪没打他，而是把那根警棍往他大腿上一放，不轻不重，刚好搁在膝盖上方。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裤子传过来，李二狗浑身一激灵。
“开车吧，”苏沐雪双手抱在胸前，目视前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你小子要是敢动歪心思，我敲烂它。”
她说“它”的时候，目光往下瞥了一眼。
李二狗脸都黑了。
这娘们，真狠。
他低头看了看搁在大腿上的那根警棍，又看了看苏沐雪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咽了咽口水，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车把，拧了一下电门。
三轮车发出“日日日”的声响，晃晃悠悠驶上了马路。
这一路，李二狗开得比任何时候都规矩。
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死死攥着车把，目视前方，眼观鼻鼻观心，活像一个刚拿到驾照的新手在考科目三。
大腿上那根警棍随着车身的晃动微微滚动，冰凉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旁边坐着的这个女人，是真敢动手。
苏沐雪的胳膊贴着他的胳膊，软软的，温热的，可李二狗愣是一点别的心思都不敢有。
就连她身上那股香味飘过来，他也使劲屏住呼吸，等憋不住了再偷偷换口气，跟做贼似的。
可问题是，他不胡思乱想，苏沐雪反倒不太安分。
车子拐过一条老街的时候，路面坑坑洼洼，颠簸得厉害。李二狗正专心致志躲地上的坑，忽然感觉肩膀上一沉。
苏沐雪的身子歪了过来，半边重量压在他胳膊上，头发丝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
李二狗浑身一僵，车把差点没攥稳。
“苏警官？”他的声音都变调了。
苏沐雪稳住身子，若无其事坐正了，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路不平，颠的。”
“哦......哦，”李二狗连忙点头，继续开车。
可没走多远，又是一个减速带。
这回苏沐雪没歪，可她放在大腿上的手随着车身晃动，手背蹭到了李二狗的腰侧。
隔着衣服，那一触即离的触感还是让李二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偷偷瞄了一眼苏沐雪。
对方正目视前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刚才那一下根本不存在。
可李二狗总觉得她是故意的。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不对，这娘们绝对是在钓鱼执法！
她就是想看看自己会不会动歪心思，然后趁机一棍子敲下来！
李二狗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咬咬牙，把电门拧到底，三轮车“日日日”叫着，在马路上一阵风似的往前冲。
接下来的路程，李二狗开得飞快。
不管路面多颠簸，不管苏沐雪的胳膊和腿怎么蹭过来，他都跟老僧入定似的，面无表情，目视前方，连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
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不能上当，不能上当，这娘们是警察，钓鱼执法是专业的......
苏沐雪坐在旁边，余光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三轮车摇摇晃晃停在了派出所门口。
李二狗把车停稳，长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
苏沐雪从车上跳下来，动作利落，顺手把搁在他大腿上的警棍捡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别回腰间。
她转过身，低头看着还坐在车上的李二狗，似笑非笑。
“李二狗，你这一路开得挺稳当啊。”
李二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干笑一声，“那是......那是必须的。安全第一嘛。”
苏沐雪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刚才那么挤，你都没动一下。我还以为你会趁机占我便宜呢。”
李二狗脸都绿了，“苏警官，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是那种人吗？”
苏沐雪直起身子，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是不是那种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李二狗张了张嘴，想反驳两句，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女人斗嘴，自己永远占不到便宜。
苏沐雪看他不说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冲他摆了摆手。
“行了，不逗你了。李二狗，后天见。”
说完，她转身往派出所大门走。
走出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记得来啊，别想跑。”
李二狗坐在三轮车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哎妈，苏警官，”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你快把警棍收起来吧，我看了害怕！”
苏沐雪头也没回，只是把手举过头顶，晃了晃手里那根黑色警棍，脚步轻快，走进了派出所。
李二狗盯着那根警棍看了三秒，浑身打了个哆嗦，二话不说拧了一把电门。
三轮车“日日日”叫着，一溜烟蹿出去老远，拐过街角就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