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皇家私人医院。
急救室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徐虎站在手术室那两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外。
手里攥着手机,手指发僵。
他脸膛通红,酒劲慢慢往上返,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但他眼神还算清明。
这三瓶多伏特加,放在他以前混社会时。
也就刚够开胃的量。
雷豹和陈刀几个兄弟,像铁塔一样站在他身后。
防着走廊另一头那几个虎视眈眈的阿拉伯保镖。
“虎哥。”
雷豹扯了扯领带,压低声音。
“这胖子进去快两小时了。要是真喝死在手术台上。”
雷豹咽了口干沫,倒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咱们这算不算跨国谋杀?还能回得了松江吗?”
徐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放屁!这叫拼酒,愿赌服输。”
虽然嘴上这么说。
徐虎心里也慌得一批。
这可不是在城南砸场子,这是在别人的地盘。
要是真弄出人命。
大哥江彻费尽心血建立的鼎盛帝国,名声就彻底毁了。
徐虎解锁手机键盘。
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给江彻打电话请罪。
这油买不成了,还得想办法跑路。
“咔哒。”
急救室的门上的红灯灭了。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外籍医生走出来。
摘下口罩,长出了一口气。
那几个阿拉伯保镖立刻围了上去,用急促的阿拉伯语询问。
那个红杉资本的金发翻译,也凑过去听。
片刻后。
翻译转过头,看着徐虎。
眼神里透着一种像是在看外星人的诡异光芒。
“医生说,胃黏膜撕裂,轻度胃穿孔。”
翻译咽了口唾沫。
“但抢救及时,命保住了,现在人已经醒了。”
徐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后背瞬间松垮下来。
没死就行。
“虎哥。”翻译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哈桑先生让你进去。”
徐虎愣了一下。
这胖子刚醒,不找警察抓他,找他进去干嘛?
准备在病床上跟他继续拼命?
徐虎把手机塞回兜里。
冷笑一声。
“去就去。老子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招。”
徐虎大步流星,推开急救室的门。
病房里。
哈桑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手臂上连着几根输液管,正在滴着点滴。
看到徐虎走进来。
哈桑那浑浊的眼睛里。
没有愤怒。
没有仇恨。
反而爆发出了一种狂热的、看到真正勇士的崇拜光芒。
“YOU are a real man!”(你是个真正的男人!)
哈桑费力地抬起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
冲着徐虎,吃力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徐虎听不懂英文。
他看向旁边跟进来的翻译。
“这胖子说啥?是不是在骂我?”
翻译连连摇头,表情精彩极了。
“没骂你,虎哥。他在夸你。他说你是个真正的汉子。”
翻译顿了顿,自己都觉得这剧情走向太魔幻了。
“在中东的商业文化里。他们最看重真性情和武力值。”
“你刚才那种为了公司的利益,连命都不要的拼酒架势。”
“彻底把他征服了。”
哈桑在病床上咳嗽了两声。
示意旁边的保镖拿过一个公文包。
保镖从里面抽出两份文件,恭恭敬敬地递给哈桑。
哈桑拔出钢笔。
甚至没看合同上的条款。
直接在最后面,刷唰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盖上了他那枚代表着家族势力的私章。
“TranSlatiOn.”(翻译。)
哈桑指着文件,对着翻译说了几句。
翻译听完。
倒吸了一口凉气,眼镜差点掉在地上。
“虎哥……”
翻译转过头,看着徐虎,声音都在发抖。
“哈桑先生说。你们赢了。”
“燃油直供协议,不仅按底价打八折。”
“而且。他认为你们鼎盛,是一支有实力、有血性的神秘东方军团。”
翻译指着第二份文件。
“为了结交江总这位……这位东方教父。”
“他决定。”
“无偿赠送给鼎盛集团,三个海外小型油田百分之五的干股。”
“这是干股转让书!”
徐虎呆住了。
一米九的汉子,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病床前。
脑子嗡嗡作响。
不仅油买到了,还打了八折。
这胖子被他喝到胃出血。
不仅没报警。
还上赶着送了三个油田的股份?
这特么是脑子有坑,还是钱多得烧得慌啊!
但他不知道。
在中东这种资本与武力并重的地方。
哈桑是把鼎盛当成了一个在远东拥有绝对武力统治权的超级势力。
百分之五的小油田干股。
交好一个“东方教父”。
这笔买卖,在哈桑看来,稳赚不赔。
三天后。
松江市,鼎盛大厦顶层办公室。
江彻靠在真皮老板椅上。
手里端着定制的紫砂杯。
面前的办公桌上。
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全阿拉伯语、附带中文翻译的燃油直供协议。
另一份。
是那三个海外油田的干股受让书。
上面盖着哈桑家族的火漆印章。
徐虎站在办公桌前。
穿着那身阿玛尼黑西装,双手交叠在小腹前。
虽然刚下飞机,连时差都没倒过来。
但整个人精神亢奋到了极点。
脸上的刀疤泛着红光。
“大哥,幸不辱命!”
徐虎大声汇报。
“油管够!这三个油田的干股,每年光分红就够咱们车队免费跑几个月了!”
江彻看着桌上的文件。
放下手里的紫砂杯。
杯底碰撞玻璃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干得漂亮。”
江彻没有问徐虎是怎么谈下来的。
他只看结果。
这份协议。
就像一把锋利的剪刀。
直接铰断了国内那些物流和电商巨头,企图用燃油卡死鼎盛的绞索。
不仅切断了绞索。
还让鼎盛在能源这块最核心的成本上。
拥有了其他任何一家国内快递公司,都无法企及的绝对优势。
“既然他们想玩断粮。”
江彻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川流不息的车流。
眼底的杀意,像极北的寒冰一样冷酷。
“那咱们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血洗。”
江彻转过头。
看着徐虎。
嘴角勾起一抹狂放且嗜血的笑意。
“有了这源源不断的血液。”
“通知下去。”
江彻的声音,像敲响了战鼓的战神。
“全面下调跨省物流单价!直接腰斩!”
“国内那帮想围剿我的资本。”
“准备好。”
“承受降维打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