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松江市通往省城的G15高速公路上。
月黑风高,只有零星的大货车在艰难爬坡。
突然。
收费站的道杆连续抬起。
一辆接着一辆的黑色老款捷达。
像幽灵一样,驶入高速路面。
打头的几辆车提速极快。
转眼间,后视镜里涌现出一片红色的尾灯海。
五百辆清一色的黑色捷达。
全部打开了黄色的双闪警示灯。
以一百一十迈的均速,在超车道和行车道上狂飙。
车距保持得均匀,首尾相接。
从高空俯瞰。
这支由五百辆黑车组成的车队,就像一条闪烁着黄光的黑色钢铁长龙。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直扑省城。
路过的一辆满载蔬菜的斯太尔大货车司机。
看了一眼后视镜。
吓得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滑。
他这辈子在高速上跑了二十年,也没见过这阵势。
这特么是哪个军区的秘密车队在深夜拉练吗?
车厢里。
没有音乐,没有交谈。
冷气开得很大,吹在脸上有些发紧。
徐虎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
手里捏着那根冰冷的钢制甩棍。
大拇指在金属握把上来回摩挲。
他脸上的刀疤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眼底的红血丝依然密布。
开车的是陈刀。
他光头上全是汗。
双手戴着雪白的纯棉手套,死死握着方向盘。
脚下的油门踩得很稳。
五百个穿着阿玛尼高定黑西装的壮汉。
在这个深夜。
带着鼎盛被踩进泥里的尊严。
去省城,要一个说法。
凌晨两点。
省城南区收费站。
五百辆捷达车呼啸着驶出收费口。
在徐虎的对讲机指挥下。
庞大的车队像一张撒开的巨网。
化整为零。
分成了十几个车队,悄无声息地散入省城空旷的街道。
省城东区,海马出租车公司调度总部。
这栋破旧的三层小楼,控制着省城火车站一半的客流。
也是今晚砸了强子车的那帮路霸的大本营。
小楼前是一片空地,停着几十辆脏兮兮的出租车。
“吱——”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四五十辆黑色捷达。
从街道两头包抄过来。
直接把调度大楼的前后门、出车通道。
堵得连一辆自行车都推不出来。
车停稳。
没熄火,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门推开,五十个西装暴徒戴着白手套走下车。
双手交叠在身前。
像一排黑色的石碑,钉在路边。
同样的一幕。
在省城各区疯狂上演。
红星出租车公司大门被六十辆车堵死。
捷运客运站的后门被八十辆车包围。
那些平时嚣张跋扈的涉黑出租车公司。
在这支天降的黑色大军面前。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彻底物理封锁。
凌晨两点半。
省城西郊,香山别墅区。
一栋占地将近三亩地的豪华独栋别墅前。
这栋别墅的主人,就是今晚带头砸车、把白手套踩在泥里的那个胖子老大,外号“黑熊”。
“吱呀。”
徐虎所在的头车,停在了别墅那扇纯铜的雕花大门前。
后面。
足足跟着两百辆黑色捷达。
排成了一个巨大的扇形方阵。
直接把别墅门前的那条两车道马路,给填满了。
“砰。”
徐虎推开车门。
皮鞋踩在平整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声。
他理了理阿玛尼西装的领口。
走到队伍最前面。
看着那栋黑漆漆的别墅二楼。
徐虎举起右手。
在半空中,猛地往下一切。
这是信号。
“唰!”
两百辆捷达车。
同时。
拉动了大灯的拨杆。
两百道刺眼的远光灯。
像两百把光剑,瞬间刺破了黑夜的浓幕。
惨白、刺眼的光柱。
全部汇聚在黑熊的那栋三层别墅上。
巨大的光亮。
把整栋别墅照得如同白昼。
甚至连二楼窗帘上的花纹,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滴——”
徐虎从车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扩音大喇叭。
按下了警报键。
刺耳的警报声在寂静的高档别墅区里炸响。
惊醒了周围无数条名贵的宠物狗,狂吠声四起。
二楼主卧。
黑熊正搂着一个小太妹睡得死沉。
突然。
刺眼的白光穿透窗帘,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
紧接着是刺耳的警报声。
黑熊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以为是警察来抓人了。
手忙脚乱地套上一条真丝睡裤。
连鞋都没顾上穿。
光着脚冲到落地窗前。
“哗啦。”
一把拉开窗帘。
强烈的白光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脸。
眯着眼睛往下看。
只看了一眼。
黑熊的腿肚子猛地一抽筋。
“扑通”一声。
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直接瘫软在地毯上。
他看到了什么?
别墅门外,那条宽敞的马路上。
密密麻麻,停满了清一色的黑色老款捷达。
两百道远光灯,像探照灯一样死死盯着他的窗户。
而在这些车前面。
站着两百个穿着黑色高定西装。
戴着白手套,戴着墨镜的壮汉。
排着整齐的方队。
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长城。
最前面的那个大汉,脑门上一道狰狞的刀疤。
手里拿着喇叭,正抬头看着他。
这哪是来抢出租车生意的同行?
黑熊混了二十年黑道。
他见过两拨人拿砍刀在街上互砍。
但这种两百辆车、两百个西装暴徒,半夜把家门围得水泄不通的阵势。
他只在电影里的军事政变里见过。
这特么是来屠城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