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意涵盯着她：“你谈恋爱了？”
“没有，我单身。”
方宁宁快速否认，眼神闪躲。
“那就是一夜情。”
方意涵的声音沉了下去：“宁宁，你才十八岁——”
“十八岁就成年了，做这些不是很正常吗？”
方宁宁打断她，语气有些尖锐：“意涵姐，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又没犯法。”
方意涵皱着眉，忍不住问：“可你不是一直以来都喜欢霍野吗？”
方宁宁冷笑一声：“谁说喜欢他就不能跟别人睡了？他都有女朋友了，我还要为他守身如玉？再说，这些年我们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
她说着，把面前的咖啡杯推开，语气越来越冲：“我又不是他的附属品，他在国内找女朋友，我在国外找点乐子，各玩各的，有什么问题吗？”
方意涵一时语塞。
她看着方宁宁那张带着倔强和赌气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我不是跟你说过，霍野只是把那个特招生当成你的替身。”
“那更恶心了。”
方宁宁再次打断她，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还活着，他找什么替身？”
她越说越生气，眼眶微微泛红：“就因为一桩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一直对我不依不饶，我看他也没有多喜欢我，不然我出国了，他怎么会连追都不追我一下，转头就找了别人？”
方意涵听出这话里有话，放缓了语气：“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你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你。我是你的堂姐，不会害你。”
方宁宁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眶里的泪花打着转，又憋了回去。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原委。
十年前，一家高档度假酒店。
霍野和几个旁系的小孩发生了肢体冲突，对方人多势众，把霍野推进了酒店的泳池里。
霍野当时年纪小，被推下水后腿部抽筋，挣扎了几下就沉了下去。
那几个旁系的小孩吓坏了，一哄而散，跑得没影了。
等到霍野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床边站着方天安和方宁宁父女俩。
方天安告诉他，是他女儿方宁宁发现他溺水后叫人求救，他们父女俩一起把他救上来的。
就这样，方天安父女成了霍野的救命恩人。
在此之前，方家二房在豪门圈子里都没什么存在感。
方天安只是靠信托混日子的花花公子，手里头紧巴巴的时候还得靠大哥方天明接济。
但有了霍家的帮助之后，情况完全不同了。
霍家出人出力，帮方天安成立了安宁娱乐公司，后来又陆续注资、牵线搭桥，让这家公司一步步发展成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娱乐巨头。
方天安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多，每个月收入几千万甚至上亿，身边的女人一天换一个，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而方宁宁，则成了霍野最亲近的玩伴。
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关系越来越近，圈子里的人早早就默认他们是一对。
“其实，事情的真相不是这样的。”
方宁宁的声音低了下去，“当年真正救霍野的，是酒店一个清洁工阿姨。她看到霍野溺水，跳下去把他捞上来，做了心肺复苏，等他把水咳出来之后，正要抱着他去找人帮忙，正好被我爸撞见了。”
方意涵的呼吸微微一滞。
“我爸认出了那是霍野，就把他从那个阿姨手里接了过去，送去了医院。然后他给了那阿姨一百万封口费，让她签了保密协议，又联系酒店的人删了监控。”
方宁宁说着说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那时候才八岁，我能知道什么，都是我爸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以前有想过告诉霍野实情，可是我爸说这事不能告诉任何人，我……我就没敢说，我真的不是故意欺骗他的。”
方意涵沉默地听着。
“谁知道十年过去了，那个清洁工阿姨的儿子居然把这件事当成炫耀的资本，在餐厅跟同事吹嘘他妈妈救过霍家的太子爷，恰好被霍野的助理钟子诚听到了。”
方宁宁吸了吸鼻子：“霍野让人去查，很快就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这件事我承认，我爸做得不厚道，可是我和霍野这么多年的感情又不是假的，他以前那么包容我，我犯了什么错他都不舍得怪我，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上跟我过不去呢？”
方意涵看着方宁宁那张委屈又困惑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这个堂妹，是真的蠢，因果倒置了都不明白。
如果不是那次的救命之恩，霍野怎么可能那么包容她。
霍家用那么多资源扶持方天安，帮安宁娱乐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都是建立在那份救命恩情之上的。
霍野的纵容和偏爱，本来就是有条件的。
他以为方天安父女救过自己的命，所以才对这对父女千般万般好。
可现在这份恩情是假的，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霍野没有当场翻脸骂他们父女是骗子，已经算是修养极好了。
方意涵心头有些发冷。
她意识到，方宁宁怕是很难被霍野原谅了。
那她还有什么价值呢？
方意涵甚至有些迁怒这对父女。
做事一点都不靠谱，都用钱打发人走了，为什么不打发得远远的，还让那女人的儿子有机会出现在帝都。
“意涵姐，”方宁宁见她低头沉默不语，推了推她的手臂，“你在想什么？”
方意涵回过神，不动声色地将手移开，语气淡淡的：“没什么。”
方宁宁擦了擦眼泪，又恢复了那副倔强的模样：“总之，霍野不来找我，我不会那么下贱去倒贴他。好歹我也是方家的女儿，他不理我，我在国外也过得挺好的。”
方意涵看着她这副天真到近乎愚蠢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宁宁，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方宁宁一愣：“什么？”
“二叔的公司，安宁娱乐，最大股东是霍家，占了65%。霍野的姑姑是主管文娱审批的一把手，你们公司那么多项目的过审、人脉关系，通通都离不开霍家的手笔。”
方意涵的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十足的杀伤力：“你知不知道，如果霍野真的和你们撕破脸，安宁娱乐分分钟就能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