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工进度到哪里，什么时候能完成？】
冷冰冰的一句话，是资本家对社畜牛马的极致压榨。
黎洛施抬眼扫了下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一点。
虽极度不情愿，但她还是耐着性子，深吸口气敲了几个字。
【进度百分之八十，半小时后我提交给您。】
回完信息，黎洛施没再看群，在二十分钟后完成了稿件，要发给他的时候却犯了难。
稿子和要求都很私人，作业要求也是用过总监传达的，发在群里恐怕不合适，但黎洛施没想加他微信。
她皱眉，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最终将文件原稿发到了自己企业微信上，然后又通过企业微信转发给了沈聿。
黎洛施没想过他会回。
可在文件发送成功的刹那，那边就点了接受，几秒后，发过来几个字。
【以后微信保持随时畅通，必要的话，可加我私人微信。】
黎洛施盯着那一行字看了许久，最终什么也没说，合上电脑。
洗完澡出来，她不小心撞到脚下的手提袋，才想起蒋政霖的礼物还没拆，她蹲下打开，里面是一件经典款的米色大衣。
不便宜，保守五位数起。
这个品牌沈聿之前给她买过一件，十万元，蛮贵，她不舍得穿，没穿过几次，分手时也没带走。
或者说，沈聿给她的东西，她一样都没带走。
黎洛施看着眼前这件衣服出神，忽然想起，她其实是带了一件东西走的。
结婚戒指。
答应结婚那天晚上，沈聿将戒指戴在了他的手上。
但也没戴几天就被他取下，遗弃在卧室的床头柜上，他说戴不惯，其实有可能是看不上，所以分手时她没给他留。
黎洛施起身，打开衣柜门，分手时她穿的那件衣服还在。
她随手放进口袋里的戒指却不见了。
明明这件衣服她才穿过两次，分手一次，沈聿送女儿去医院那天穿过一次，才两次而已，戒指就丢了。
就像她跟沈聿的感情一样，想留也留不住。
－
临近春节，各大电台都很忙，黎洛施也不例外。
在连轴转了几天后，却突然接到蒋政霖的电话，“黎小姐，明儿我生日，你能来吗？”
黎洛施觉得，她和蒋政霖的关系还没好到要参加他生日会的程度，但他送的那件衣服太过贵重。
她得还。
于是她应允，“好，时间地址你发我，我明天去给你过生。”
下班后黎洛施拉着秦放去买礼物，在商圈逛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合适的礼物，最后实在没法了，两人去了一家唱片行，大价钱买了几张典藏黑胶。
“不对劲不对劲，黎洛施你突然买黑胶干什么？非奸即盗，如实招来。”
黎洛施说了事情原委，秦放气得肺都要炸了。
“草，沈聿他妈的被驴踢了吧？把自己前女友介绍给别人这种事都做得出来？靠！好歹你们也谈过三年吧，有他这么做人的吗？！”
“你小点声啊……丢人。”黎洛施连忙去捂她的嘴。
秦放掰开黎洛施的手，想再骂几句，可看黎洛施脸上落寞的神色，又不免心疼。
她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黎洛施抱在了怀里。
“宝，咱们要向前看，”秦方边说，边拍她的背，“那个死渣男都放下了，我们就不要再想着他了。”
“你还雾雾，还有我，再不济你不是还有那个陈什么霖嘛，认识认识也没坏处。”
“人家叫蒋政霖。”
“好，蒋政霖。但不管是蒋政霖也好，陈政霖也好，我们都要向前看好吗？”
黎洛施握着手里的黑胶唱片，笑着点头，“嗯。”
她确实该向前看。
－
第二天去蒋政霖的生日会，黎洛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沈聿。
推开包间的门，黎洛施本想送个礼物就走，只是一抬眼，就看见了正对面沙发里，正低头看手机的沈聿。
她皱了下眉，放下礼物想走。
蒋政霖叫住她：“洛施，这边。”
话落，沈聿抬起了头。
在音乐嘈杂的包间，他隔着面前的长桌，朝她看过来一眼。
黎洛施心头猛地跳一下，极快的别开视线。
她深吸口气，敛眸朝蒋政霖那边走过去。
期间，那道视线一直落她身上，看得她不适。
黎洛施硬着头皮，将礼物给蒋政霖，“蒋先生，生日快乐。”
“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准备，希望蒋先生你不要嫌弃才好。”
蒋政霖看着她手上包装精美的黑胶，笑了下，他收下，“黎小姐送的，我很喜欢。”
“坐，黎小姐。”
话落，蒋政霖身边的人很配合地让开位置，给黎洛施坐。
周围不知情的人在起哄，“蒋哥，这就是你之前一直给我们说的，黎小姐是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难怪蒋哥句句不离。”
黎洛施在那站着，没坐。
沈聿眼尾一抬，分了一丝视线给蒋政霖。
严格来讲，蒋政霖和他不算一个圈子，从小到大两人几乎没什么交集。
之所以这次能来生日会，是因为林子盛在中间牵线搭桥，林子盛说他与其这么担心，不如亲自来见见。
说蒋政霖这人真的很不错。
可现在在沈聿看来，也不尽然。
政霖和黎洛施现在还没确定关系，严格来说只是追求的关系，却在兄弟面前做出一副“看，这是我女朋友”的样子，又让她坐边上。
按照黎洛施脸皮薄的性子，大概只会觉得难堪。
沈聿这样想着，可下一秒，黎洛施真坐了下去。
坐在蒋政霖身边。
紧接着，她清雅的声音响起，“蒋先生喜欢就好。”
沈聿清隽的眉头紧锁一下，掀眼，他靡靡朝黎洛施看过去一眼。
她没看他，只安静地坐在那儿。
周围的人问什么她都礼貌回应着，这架势就像是，她真成了蒋政霖女朋友似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点开，是在暗处的林子盛发来的。
【我就说这事儿能成吧哥，政霖这人人品真没的说，这么多年就带她一个出席这种场合呢。】
【怎么样啊哥，我没骗你吧？你现在觉得他俩咋样啊？】
【我觉得可太合适了，俊男靓女，天造地设。】
沈聿盯着屏幕上的字好一会没动，片刻后他挑眉，眼尾扫过去。
蒋政霖和黎洛施的距离又贴近了一点。
他沉眉，撤下视线回到手机上，动手敲了几个字。
【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