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弟子于这一刻全部起身看向师公残魂。
师公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被封印太久,一觉睡醒脑子秀逗了。
可无论他怎么回想,都不记得这件事情。
“你为宗主时,纵使你们宗门已经开始走下坡路,纵使有不少宗门盯上千机宗,但是却无一个宗门敢强攻,你还记得这是为何?”
师公回想当年,还是与荣有焉的神色:“我虽是剑修,但千机宗最令人忌惮的便是我宗门那一众阵法师长老,十八位长老中有十二位阵法师长老,其中八位化神境,两位炼虚境。”
场上六位内门弟子,皆倒吸一口气。
“原来宗门之前这么强。”
就连宗主赵青山也怔了一下,他也没想到宗门之前竟然出了两位炼虚境长老。
“我当宗主的时候,宗门已经处于没落状态了,你们是不知道当年宗门显赫时,便是当之无愧的一流宗门。”
师公并未亲眼得见,当年也只是听他师父说过显赫之时。
要知道神机大陆内的宗门,除却那些隐世大宗,便只有五个等级划分,从一流宗门到五流宗门。
一流宗门最强,五流宗门便是没落、不入眼宗门。
而当下千机宗于二十年前便已经从四流宗门彻底被挤下五流宗门。
足以证明巅峰时期的千机宗,强到何等地步。
要知道阮芷儿心心念念想进入的无上阵宗也只是二等宗门。
南雾小手托着圆乎乎的下巴,“你还在世时,宗门已经便已经是二流宗门末尾,自那时,你应该便知千机宗如群狼环伺,自你神魂甘愿被封入断剑之后,到如今已有两百年时间,你可想过,甘愿布下封印大阵的阵法师天赋虽强,但这些阵法太过损耗心力,他们最多可强撑百年,可还有余外百年呢?”
她眨了眨漆黑的眼眸,安静的望着师公,“你可曾想过,以千机宗曾经的底蕴,它是如何在群狼环伺的局面中存活到现在的?”
这些师公并未深入去想,不是他没想到,而是他不敢去想。
若师公当下有肉身,恐怕脸色早已惨白。
“若非你师父当年布局,千机宗怕是早被各方势力瓜分殆尽,连残骨都留不下。”
“您说的宗门气运隐匿分流之阵?”
“自然。”南雾轻轻点了点小脑袋,奶音软软:“不然你以为千机宗如何能在当年险象丛生之局内存活至今?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守宗之策,以大宗气运拆解隐匿为代价,藏锋避芒、避开灭顶之在,为千机宗留下一线存续生机,便是如今落魄了,成为了五流宗门又如何,你们祖师爷的理念便是,只要人在,就不怕薪火断绝。”
“阵法师当年算得上以命相互宗门,曾经强盛的宗门气运,一朝被隐藏,分流给诸位弟子,能引入体内多少,全凭个人修炼刻骨程度以及个人造化,如此才能保千机宗薪火不绝、苟存于世。”
“千机宗内门弟子不多,甚至长老如今也仅剩两位,你们天赋各不一,但远超所谓的五流宗门弟子,原因很简单,你们身上承载的是宗门气运。”
“觊觎千机宗底蕴的又何止一个宗门,他们联起手,目的便是强吞曾经达到一流宗门实力的宗门底蕴。”
南雾从未如现在说的这般透彻:“可若是想夺下宗门气运,你们这些弟子便是突破点,你们身上的剑骨、阵心若放在顶尖世家面前或许算不得很出众,但已然不是凡品,或许过去的百年内,他们想了不少办法,可皆一一失败,最后,他们将目光放在承载宗门气运的弟子身上。”
“破一人若是不足以影响,那便三人、五人,直到将宗门气运隐匿分流阵法打开豁口。”
所有人脸上都格外严肃。
他们没想到背后真相竟然是这般。
南雾放下托着下巴的小手,软糯的奶音清浅,压得场上一片寂静。
“破一人,破余下只是时间,所以老头,你身上的任务你要知晓其轻重,不是个人,事关宗门,深渊秘境便是针对寒霜布的局,令尘先天阵心之事在秘境之前会被苏家和阮家联合爆出来,妄图夺下千机宗气运的宗门,至此也会联起手来。”
她微微歪着小脑袋,漆黑澄澈的眼眸看透所有算计,语气平缓却笃定:
“阵心,剑骨,是他们此番最主要的事情,我们要做的事情便是破局,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千机宗在天机宗在五流宗门待的时间够长了。他们欲针对我们,我们也可以反击,一举成名,直接进入四流宗门。”
原本南雾没打算在这个时候说这么多,但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索性全说了吧。
赵青山站在一旁,整个人都鸦雀无声。
他没想到宗门有这么多隐秘,他身为宗主都不知道,别说他现任宗主不知道,就是师公这个前前任宗主好像也有点不知道。
他心里一瞬间就平衡了。
此刻他越发觉得一个天机盘给的值,他在心里盘算着将宗门库房钥匙何时给出去比较合适。
南雾小眉眼轻轻一弯,语气轻描淡写:“那一枚碎片,于你们无用,但对我来说却很珍贵,破除你们身上的命劫,宗门灭门之危,对我来说是难以遇到的成长机会,你们不必如此,我说话算数,也不必紧张,小问题。”
“好了,我要去摆摊了,你们各自忙各自的叭。”吃饱喝足的南雾拍了拍小肚子。
说着她直接冲母狼招了招手:“狼妈妈,走啦!”
一娃一狼,正准备下山呢。
宗主急忙跟上:“我随你们一起去吧。”
“你去干什么?”小奶娃皱眉头。
“保护你们的安全。”
南雾狐疑的看了宗主一眼。
宗主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害臊了。
他!
他竟然不知羞耻的说保护执法长老?
真是……真是有点儿不知天高地厚的感觉。
宗主挠了挠头,似乎是窘迫,亦或者有点儿不知所措时,他脑子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自己来时的目的:“尊主,我原本想这两日举行执法长老的仪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