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帝枝瀛一次都没戴过就是了,但他还是备着,有备无患。
没准哪天她就想戴了呢?
宁安语眼尖,瞅见了那个头盔,“向珏,那个粉色的头盔给我戴吧。”
向珏把头盔放远了些,找了个借口,“这个头盔是我同事落在这的,明天要还回去,别人的东西不要碰。”
“回A大的路也很近,没必要戴,而且戴头盔很丑。”
宁安语想想也是,向珏就一个人,要两个头盔也没用,“好吧。”
其实帝枝瀛不喜欢戴头盔的原因她不说向珏也知道,她的头发很漂亮,就应该迎风飘扬。
她的小心思他不会戳穿。
“向珏,你是送外卖的吗?”
宁安语坐在后座,想着聊聊天,拉近一下关系。
向珏没有理会,她还在自言自语,“你一定很辛苦吧?”
“听说你有个好赌的爸爸,还有个要上学的弟弟?”
“是不是还有个在住院的妈妈?”
“其实送外卖一天也能赚好几百吧?加上帮超市卸货,好的时候一天也有五六百,要是你不管他们,一个月也有一万多块钱,不少了。”
“你把钱存起来自己花多好啊,就不用过得这么惨了。”
宁安语真心实意为向珏打算。
他要是把钱存起来,不给拖累他的家人花,手头能宽裕不少。
到时候她这个网恋女友也能讨到好处。
向珏拧下刹车,眸光阴鸷,他的心口氤氲着一股怒火。
他声音冰冷,“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纵使心中有答应,但他还是想问个清楚。
宁安语脸不红心不跳给出答案,“瀛瀛说的啊。”
向珏闭了闭眼,很想把宁安语扔下车。
但他不至于这么没品,一言不发启动车辆,将油门拧到底。
到了学校,他冷声,“下车。”
宁安语感觉到不对劲,难道她说错话了?
她还想问什么,结果只闻到一股车尾气,和快速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
她挥了挥手,驱散车尾气的味道。
在网上向珏从来不会跟她提及家里的情况,让她想做个知心姐姐开导一下安慰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好不容易线下碰面了,她当然要展示一下自己的贴心和善解人意啊。
没想到这家伙不领情。
回家的途中,向珏脸色冷峻,眼里的光明明灭灭。
他的家庭很糟糕,他知道。
所以他从来不会主动跟任何人提起。
就连在他女朋友安安面前,他也很少提及家里的事情。
他不想把自己腐烂的一面示人。
至于帝枝瀛,不用想他都知道是林阿姨告诉她的。
林阿姨心疼他,总想着帮帮他,却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只是他想不到,帝枝瀛看着温婉端庄的一个人,却是个爱背地里嚼舌根的。
心中对她的好印象瞬间降到冰点。
可脑海中不受控制浮现之前的某个晚上,他同帝枝瀛在林阿姨店里吃饭的画面。
那时他们在外面找了一天的店面,又渴又饿,就在林阿姨店里休息。
林阿姨心疼他们,将自己包的饺子煮给他们吃。
闲下来总会聊到家常。
那时他说很累,不知道为这样的家庭坚持有没有意义。
帝枝瀛只是笑着说,“只要爱,就有意义。”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说到了向珏心坎上。
他会坚持这么多年,不是因为爱还能是什么?
他的父亲烂赌,可他的妈妈和弟弟都是无辜的。
妈妈为了他和弟弟,每天早出晚归,打几份工养他和弟弟,年纪轻轻却把身体透支完才会病倒。
弟弟心疼妈妈,每天放学趁着妈妈没回家就把家务活全干完。
而他,坐在学校的椅子上,心里满是压力,每天奋笔疾书,就为了将来考个好大学出了社会好好工作回馈妈妈。
只是一切不尽人意,妈妈病倒了。
他只能选择辍学,承担起了照顾妈妈和弟弟的责任。
妈妈跪求他不要管她了,说不想拖累他和弟弟。
他和弟弟跪着求妈妈不要放弃自己。
他们彼此牵挂,彼此守护。
不是爱又是什么。
向珏一天的疲惫和迷茫一扫而空,重拾对生活的信心。
帝枝瀛笑而不语。
有的人迷茫了,不需要外界太多的说教,只需要给予肯定就行了。
因为他们心中自有答案。
[时间线拉回——]
向珏觉得,或许帝枝瀛不是故意的。
她可能只是不小心说漏嘴了而已。
即使这么想着,但他心里始终有些膈应。
另一边,拆拆将宁安语阴了她一手的事情告诉帝枝瀛。
“嗯嗯,没关系,本小姐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帝枝瀛丝毫不在意,反而觉得挺好的。
因为接下来她的重心要放在另一个人身上了。
恰好借着这个机会,可以减少跟向珏的接触,多出时间来做其他事情。
“季先生,还有半个小时,要不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干了一天活,身上脏兮兮的,还流了些汗。
虽然没什么味道,但还是有些不舒服。
季观星扫视一眼,“不脏,不臭,不用洗。”
有洗澡的空闲不如多陪他待会儿。
行吧行吧,帝枝瀛也不强求。
坐上季观星的车,跟着导航,他们来到一家开在偏僻小巷的私房菜。
看着那老旧的招牌,季观星陷入沉思。
他还以为帝枝瀛会请他吃西餐之类的。
“这家私房菜可好吃了,还是我朋友给我推荐的呢,要不然都发现不了。”
帝枝瀛语气轻快,满心期待美味的饭菜。
看她开心,季观星识趣地没有发表扫兴言论,即便打心眼里不抱什么期望。
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又没什么顾客,肯定是味道不好。
店里就摆了四张桌子,环境倒是干净舒适,没有异味。
帝枝瀛和季观星坐在唯一的空桌上。
看见是她,一个大叔过来打招呼,“是小同学你啊。”
她笑着回应,“叔叔好,这是我朋友,他之前帮了我,我请他来你这尝尝味道。”
在此之前她已经来这里吃过好几次,每次都是一个人。
大叔乐呵呵,“你阿姨跟我说这位置有人预定了,我还想是谁呢,后面一猜就是你,每次来就喜欢坐这靠窗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