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听她说完，嘴角多了点笑意：“跟我还这么客气？”
林婉秋含羞一笑，没再说什么。
夜煞在一处路边宽地停下换班。
梁野起身告辞，趁这个空档回自己的车，罗峰也下车往后段走，去看看先前留给他的备料。
安宁仍坐在副驾驶位上，等两人离开，才回头叫沈夜：“沈大哥，你过来一下。”
沈夜走到前排。
司机正下车跟接班的人说后面的路况，车门关好，安宁才轻声开口。
“今晚遇到的麻烦太多了，后面还得继续走。”
“我想给你加一次好运，你在前面开路，多一分保障总是好的。”
“你还能撑得住？”沈夜问。
“嗯，能用一次，之后我休息一会儿。”她点了点头，“路况我会继续留意，有情况就叫你。”
沈夜看了她两秒：“也行，你扛不住就说一声，别逞强。”
安宁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流光。
流光明亮却不刺眼，在两人之间绕过半圈，没入沈夜眉心。
沈夜额头一暖，身上多了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
安宁放下手，脸色比刚才淡了些。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闭着眼睛缓了几秒，才重新睁开。
“好了，接下来半天，你的运气会好一些。”她轻轻呼了口气，“不过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我也没法保证会遇到什么。”
“知道。你先歇着。”
沈夜叫接班司机上车，等后段回报准备好了，夜煞才重新起步。
安宁靠在副驾驶位上，没有再跟他说话。
过了一阵，前方弯道外出现了迎面而来的车灯。
对方头车先减了速，后面两辆小货车跟着靠向路边。
这里道路较宽，两边都有车辆驶过的轮迹，夜煞也在另一侧停稳，后车依次减速。
领头的男人从车里下来，三十多岁，夹克袖口沾满了土。
他回头确认后车停好了，才朝夜煞这边招手。
“晚上好，我叫方骏，带几辆车跑流动买卖。看你们你们从南边过来的？特意来问那段路好不好走？”
青鸾下车，顺手关好车门：“南边有个废石料场，别进去，附近的路基也被毁了。”
方骏脚步一顿：“刚毁的？”
“今晚。”
安宁放下车窗，补了他们亲眼经过的塌陷与掉石情况。
方骏听完，立即转身叫头车司机通知后车，先别往南赶。
“我们从北边下来，刚过双洞涵口，那边有片能停几辆车的宽地。”他指向自己来时的方向，“本来想再往南走一段，看来得回去了。”
“那段路你们刚走过？”沈夜问。
“对，车能过去。我们原路回去，天亮再看看南边怎么走。”
方骏让同伴检查掉头的空位，后两辆货车暂时留在路旁，免得堵住会车的路。
沈夜没有替他担保回程安全。
夜里路上会遇到什么，谁也说不准，对方自己走过的路，总比陌生方向更有依据。
“多谢提醒。”方骏搓了搓手，“你们这边买材料吗？我刚收了几袋，还想换点灵晶，难得碰上人，顺手做一笔？”
“先看看货。”
方骏叫同伴拿来一只帆布袋，解开袋口，往车灯照得到的地方提了提。
里面装着六块灰褐色甲片，每块都有巴掌大，断口上留着细小的齿痕。
“九阶岩甲蝎的鳞片，可以用作制作诡异防具，或者改造载具的防御，最低价，三颗紫色灵晶整袋拿走，我省得再分着卖。”
沈夜看过甲片，叫贺云平带陆晓辉过来。
两人都在后段，收到通讯后，贺云平取了可支配的灵晶，陆晓辉从他那辆车下来，一起走到夜煞旁。
陆晓辉接过一块甲片，手指摸到边缘，材料辨识的反馈便出现在脑海里。
他又把其余几块取出来，分别触碰，确认过硬度与韧性。
“确实能给车当补强材料，六块品质差不多。”陆晓辉朝沈夜点头，“价格非常合适。”
方骏听他报出用途，笑容多了些：“你们有铁匠，买这种料才划算。我车上没这个人才，抱着材料也没法修车。”
陆晓辉把甲片放回袋里：“那你还不如留两块，找人帮你加工。”
“留了，车上还有。”方骏拍了拍帆布袋，“拿出来这袋，我可真想卖。”
贺云平问：“三颗紫色灵晶，有没有别的添头？”
“这就六块整料，再添我得拆另一袋了。”方骏看了眼自己的货车，舍不得的意思都写在脸上，“别拆了吧，我下回还得卖。”
沈夜嘴角微动：“行，三颗。”
贺云平当面交出灵晶，收好材料，带周诚回后段。
六块甲片归后勤备料，有需要的都可以拿积分兑换，升级自己的载具。
这来回一倒腾，沈夜怎么都是赚的。
方骏收起灵晶，没急着离开，又说：“我还替人捎售货消息。有想买的东西，也能托我问，真牵成了再谈报酬。”
梁野已经回到自己的车，见前面在交易，又沿队列走了过来，刚好听见这句话。
“你也做牵线？”他问，“最近有没有人托你卖剑术传承？我之前听过风声，正在找持货人。”
“剑术传承？”方骏看了他一眼，从夹克内袋摸出记事簿，“这个还真有人提过，等我看看。”
林婉秋本来坐在车门旁，听见这话，立即起身下车。
她走到沈夜身边，目光停在方骏手里的本子上。
方骏翻过几页，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姓邱，是个瞎子，头车车尾绑着蓝布。今天傍晚我在双洞涵口附近遇见他，他正往北走，当面说手里有一份剑术传承，想找买家。”
梁野探头看了眼记录：“就是你刚才过的那个涵口？”
“对。我当时也要走那段路，后来停车做了两笔买卖，耽搁了一阵，他早走了。”方骏把本子转过来，让他们看自己写下的车辆特征，“现在到了哪儿，我不知道。”
林婉秋问：“你看过传承吗？”
“没看过。”方骏摇头，“我只替他捎句话，真想买，还得你们见面验货。上面写的都是他自己说的，我担保不了内容。”
沈夜瞧过那几行字：“他想换什么？”
“护身的诡物。灵晶他倒没急着要，具体换哪件、值多少，得看你们拿出来的东西。”
林婉秋微微颔首，没有急着许诺。
剑术传承也有好坏，连实物都没见到，眼下能确定的，只是多了一个值得打听的人。
“往北走，遇到流动商队，可以拿这几条特征问问。”方骏说，“要是碰上他本人，就说是我递的消息。东西你们自己看，价也自己谈。”
梁野记下涵口与车辆特征，又留下方骏的名号，没把这条线索说成自己刚托出去的口信有了回音。
他们两人各自听过一段消息，如今总算有了能继续查的方向。
至于是不是同一份传承，还得见到货才知道。
沈夜点头：“先找人，见着货再谈。这事要是成了，你的报酬不会少。”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
方骏收好本子，回自己车边指挥掉头。梁野也回到本队，夜煞关好车门，继续向北。
沈夜坐回林婉秋身旁，想起安宁刚才施加的司命。
刚加了好运，就碰到一个知道持货人消息的商人。
真有这么灵？
他看了眼前排靠着椅背休息的安宁，嘴角微微咧起。
这好运要是能帮上忙，确实省事。货好不好，等见着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