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江振雄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冷了几分:“王天虎,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是在求您帮帮我。”
王天虎的声音在发抖,“我现在是真没办法了,两千多万的窟窿,我一个人填不上。您只要借我一笔钱,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以后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江振雄冷冷道,“王天虎,你最好清醒一点,别把自己逼上绝路。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想想该怎么做人。”
电话挂断了。
王天虎坐在办公室里,攥着手机,呆了很久很久。
沉默许久,王天虎不甘心,又拨出了江振雄的号码,这一次对方没有接。
他又拨,依然不接。再拨,直接关机了。
王天虎把手机摔在办公桌上,靠着椅背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知道,自己手里的那些材料是最后一张底牌了。
那些材料,是他暗中留存的江振雄这些年让他做的那些违法犯罪的证据。
有些证据,足以把江振雄送进监狱!
这些材料,是他这些年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之后,他给江振雄发了条信息,意思就是我手上有搞垮你的东西,你要是不帮我,咱俩就同归于尽!
发完信息后,王天虎又等了两天,江振雄那边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催债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有些建材供应商甚至找到了他老家,堵在门口不走。
另外,深城市警署也已经对他立了案,即将对他涉嫌的重大安全事故罪展开调查。
王天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三天傍晚,他开着那辆破帕萨特又去了一趟江振雄在庆城的办公大楼,被保安挡在了门口。
保安说江先生吩咐了,王天虎不能进这栋楼。
王天虎站在楼外,看着那栋气派的大厦,拨通了江振雄秘书的电话。
这次秘书倒是接了,语气也很客气:“王总,江先生说了,您想让他帮您填窟窿,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但您得先把那些材料交出来,江先生看到您有诚意,自然会帮您处理事情。”
王天虎沉默了片刻:“好,我交。但他要说到做到。”
“那您明天下午来一趟公司吧,带着材料来,江先生会安排人跟您对接。”秘书说。
王天虎挂了电话,吐出一口长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防备。
所以在去见江振雄之前,他做了一些准备。
第二天下午两点,王天虎准时到了江振雄的公司楼下。
他带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装的是那些材料的复印件,原件被他藏在了另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次保安没有拦他,直接放行,说江先生在二十楼等他。
王天虎进了电梯,按下二十楼的按钮。
轿厢缓缓上升,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地跳动。
然而,电梯在十七楼的时候忽然停了。
门打开,外面站着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身形精壮,目光肃杀。
其中一人手里夹着一个信封,另一人的手插在口袋里,看不出握没握什么东西。
“王总,江先生让我们来接您。”其中一人侧身让开路。
王天虎皱了皱眉:“我不是去二十楼么?”
“江先生改了地点,在十七楼。”那人淡淡道。
王天虎迟疑了一下,还是迈步走出了电梯。
走廊尽头的门开着,里面是一间布置简单的会客室,茶几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冒着热气。
“王总,您先坐会儿,江先生处理完手上的事就过来。“其中一人说完,便转身走出了会客室,顺手把门带上了。
王天虎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他等了大约两分钟,没有人进来,便端起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汤清亮,香气淳厚,是上好的龙井。
他一仰头喝了半杯,又续了一杯,第三杯喝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连抬手的力气都使不上。
不好,这茶里有东西!
这是王天虎失去意识前,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会客室的门再次打开了。
那两名黑夹克男人走进来,一人一边架起王天虎软绵绵的身体,从走廊尽头的货梯下到了地下车库。
货梯门打开的时候,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正停在电梯口,后门敞开着。
他们把王天虎塞进后排,司机一脚油门,面包车驶入了庆城午后的车流……
王天虎是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晃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着手脚躺在后排地板上,嘴里塞着一团布条。
视线所及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和不断掠过的行道树,车子行驶在一条偏僻的国道上,两侧是连绵的农田和低矮的民房。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手脚被绑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王天虎含糊地发出呜呜的声音,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理睬,继续开车。
面包车又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拐上了一条更窄的路。
路面坑洼不平,颠得王天虎胃里翻涌。司机把车停在一片荒芜的河滩旁边,周围几里地都没有人烟。
两名黑夹克跳下车,把王天虎从后排拖了出来,扔在河滩边的碎石地上。
其中一个蹲下来,扯掉了他嘴里的布条。
“是江振雄让你们这么做的是吗!”
王天虎咳嗽了几声,眼睛猩红:“他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要帮我的!”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退后几步。
另一人从后备箱里拎出一根钢管,掂了掂分量,走到王天虎身后站定。
王天虎的瞳孔剧烈收缩,拼命往后缩着身体,“你们不能杀我!我手里还有原件!原件我藏起来了!我要是死了,那些原件会自动寄出去的!”
两名黑夹克对视了一眼。
“如果你们杀了我,江振雄也不会放过你们!”
王天虎一边往后挪一边喘息着,“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钱,我虽然没什么钱了,但我还有几样值钱的东西……你们放了我,那些都是你们的……”
两人沉默了几秒,像是真的在考虑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