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嘟了两声,很快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几分讨好的粗哑嗓音:“喂?薇薇啊,你可算肯接爸的电话了!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
“你提的要求,我答应你。”
余薇的声音出奇的平静,更没有一丝温度。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一阵狂喜:“真的?!哎哟我的好闺女,爸就知道你最懂事了!王总那边可是一直等着呢,只要你去陪他吃顿饭,把他哄高兴了,爸那几十万的窟窿就全抹平了……”
“闭嘴。”
余薇冷冷地打断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我答应去陪他,但我只有一个条件。”
她的目光盯着台阶上的一只正在奋力爬行的蚂蚁,语气犹如结了冰,“只要你答应跟我签一份断绝父女关系的协议,我就去陪他。从今往后,你是死是活,都跟我余薇没有半点关系。你要是再敢来找我,或者拿这件事威胁我,我就拉着你一起死!”
电话那头被她这决绝的语气震住了,可转念一想,不就签个协议而已。她到死都是我女儿,还能跑了不成?
安静了几秒后,男人为了眼前的利益,立刻满口答应:“行行行!只要你肯帮爸这一回,以后爸绝对不去烦你!那咱们什么时候……”
“下个月4号晚上。我等你们地址。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他来与不来,不关我事。”
说完,余薇没有给对方任何啰嗦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攥在掌心,从冰冷的台阶上站了起来。
门诊大楼外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那张原本总是楚楚可怜、写满温婉柔弱的脸庞上,此刻已经找不到半滴眼泪,只剩下一片让人心惊的冰冷。
为了爬到权势的顶峰,她连尊严和身体都可以当做筹码摆上赌桌。.
她绝不会认命。
这场赌局,她要以命相赌。
*
很快到了4号这天。
云澜别墅的衣帽间里,余薇一边帮时清屿整理西装,一边轻声开口:“清屿哥,我不是说前段时间新结交了几个朋友嘛,她们想约我这几天去郊外的度假村住几天玩玩。我可以去吗?就当是去散散心了。”
时清屿动作微顿。
订婚宴的日子越来越近,他这几天一直刻意躲着余薇,心里多少有些别扭和愧疚。听到她主动提出去散心,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去吧,认识几个朋友,多出去走走也好。”他顺手将余薇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等忙完这段时间,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亲自带你去旅游。”
“好。”余薇靠在他胸前,乖巧地应声。
两人紧紧相拥。
却一个在盘算着怎么应付眼前的事,一个在算计着肚子里的筹码。
时清屿前脚刚出门。
余薇脸上的温顺瞬间消失。她转身拉出一个行李箱,随便塞了几件换洗衣物。
出门打了辆车,直接奔市区找了家酒店,开了一间房。
刚放下行李,手机屏幕亮了。
是那个男人发来的短信。
上面只有一个饭局地址和包厢号。
余薇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按灭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晚上七点。
高档酒楼的包厢内,酒气混杂着刺鼻的烟味。
坐在余薇身旁的王总,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金表,一副标准暴发户的做派。
“哎呀,老余这女儿,长得是真水灵,有气质!”
王总端着酒杯,一双浑浊的眼睛在余薇身上来回打量。他借着说话的功夫,肥厚的手掌直接覆上了余薇的腿。
“这身段,不当明星可惜了。只要你今晚把哥哥陪高兴了,以后哥哥砸钱捧你出名!”
说着,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往上游移。
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余薇紧紧咬着牙,没有躲,也没有推开。
她顺势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王总太抬举我了。”余薇端起杯子,主动碰了碰王总的酒杯,“这杯我敬您。”
她仰起头,将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火烧火燎地灌了下去。
一杯接着一杯。
她借着敬酒的名义,不停地给自己倒酒,近乎自虐般地往死里灌。
她此时更希望自己赶紧喝醉,那样她就不会觉得身上那只手有那么恶心了。
……
第二天一早。
余薇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那个男人不知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慢慢从床上坐起,身体像散了架一样酸痛。
低头看了看锦被下的身体,细腻白皙的皮肤上此刻布满了青紫色的瘀痕。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没有哭,也没有发疯,起身走进浴室。
任由花洒的水浇在身上,她机械般地洗了个澡,穿好衣服,离开了房间,直接回了自己定的那家酒店。
回到房间,余薇扯过被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躺了一整天。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她才爬起来,下了楼。
在酒店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酒吧。
余薇在角落选了个位置,随便点了点东西垫肚子,又要了几杯酒,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打发时间。
没过多久,两个流里流气的醉酒男人路过时,看见了角落里独自喝酒的女人,顿时眼睛一亮。
“美女,一个人喝多闷啊,哥俩陪你?”
其中一个男人舔着笑脸凑了上来。
“滚开。”余薇厌恶地偏过身,用力拍开伸过来的那只手。
两个男人被拂了面子,不仅没走,反而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言语轻浮地纠缠起来。
余薇挣扎着想推开他们。
可她一个女人,力气根本抵不过两个成年男人。加上几杯酒下肚,脑子开始发沉,推搡了几下后便渐渐没了力气。
推搡间,余薇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冷眼看着面前这两张令人作呕的脸。
理智在酒精的催化下,彻底崩塌。
昨晚的事,她不敢保证就一定能一击必中。
而今天,是她唯一,也是最后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反正自己都已经烂在泥里了,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区别?
余薇攥紧的手指,一点点松开了。
眼底最后一丝清明被疯狂的执念吞噬。
“不是想陪我吗?”余薇忽然扯动嘴角,扬起一个肆无忌惮的笑。
她没有再躲,反而主动伸手,勾住了旁边那个男人的衣领。
“走,去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