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内,空气为之一静。
两三个守在角落的武者反应最快,见有个灰袍人闯入,二话不说便扑了上来,其中一个嘴里还低喝了一声:“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
灰袍人眼皮都没抬,抬手一挥,三颗火球凭空凝聚,一分为三,激射而出。
火球虽小,去势却极快,精准地贯穿了三名武者的胸口。
三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身上还冒着焦烟。
兜帽的阴影始终罩着他的脸,从头到尾没动过一下。
密室里那些被囚的女子吓得缩成一团,有人低声惊呼,有人捂住了嘴。
穆蝉死死躲在妇人怀里,妇人浑身一颤,下意识把女儿搂得更紧,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望向门口那道灰袍身影,方才那句“天谴”,此刻竟真像是来救她们的人。
那个面容冷峻的男子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先是微微一凝,随即又慢慢归于从容。
那张普通的脸此刻却因这从容的姿态显出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三具尸体,只是上下打量着灰袍人,目光在那顶压得极低的兜帽上停了一瞬,似笑非笑地开口。
“天赋不错。”他缓缓说道,“能把火球术修炼到这个境界,说明你悟性不差。
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也说明了你的短板。你应该是散修出身,没什么好师承,好法术,只能修这种最低阶的火系法术,还硬生生练到了这种地步。
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也佐证了我的看法。”
他背着手,目光扫过灰袍人,语气满是傲慢与轻蔑:“我出身青岚谷,你觉得,以你这种实力与背景,不知死活跳出来主持正义,今天会有什么下场?”
灰袍人嗤笑一声,微微抬起头。
“我有什么下场,我不知道。”他迎着对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但今天你的下场,肯定不会好了。
那男子笑了。
那笑声极轻,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我是谁。”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笃定,“否则,你不敢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说话间,他抬手一翻,一柄红色的飞剑自袖中浮出,悬在身侧。
那飞剑通体赤红,剑身隐有流光游走,剑锋处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灼意,刚一出现,密室里的温度便隐隐升了几分。
他看着自己的飞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赤焰剑,极品法器,随我多年,见过它的人都死了。
这些年,它杀人不多,但也不少了。”他抬眼看向灰袍人,“不知道今天你会不会死在它身下?。”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严肃:“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说出来,我可以让你死个痛快。”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甚至,如果你的答案让我满意,我可以饶你不死。”
灰袍人呵呵一笑:“那你可看错了。
我不仅知道你是谁,而且比很多人都清楚。
你是程默。”
对面的男子目光一凝。
“青岚谷执法殿外执堂的一名弟子,三灵根,偏火属性,火属灵光七,悟性一般,炼气圆满修为。
执法殿外执堂长老的一名记名弟子。”
“你是什么人?你到底是谁!”程默大声喊道,脸上已经露出惊慌之色。
“我是你爹。”灰袍人悠悠说道,“但你不是我亲生的。
以后,我也没有你这个不孝子。”
他顿了顿,接着说:“你这个人看着简单,关系简单,为人也简单,平常看着也挺和善。
可实际上内里就是混账东西,为了一点利益,不少散修,甚至有青岚谷的外门弟子,都有死在你手里的。
据我所知,他们死之前还没少受你的折磨。”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密室里的女子:“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该死,但没想到你踏马心里还这么扭曲,扭曲到这种地步,‘该死’这两个字不足以形容你。”
“该死的人是你!”
程默嘶吼一声,话音未落,赤焰剑猛地暴起。
剑身赤光大盛,灼浪翻滚,整柄剑裹在一团炽烈的火焰里,呼啸着朝灰袍人当头劈下。
剑未至,热浪已经逼得密室里那些女子连连后退,几个靠得近的头发都卷了边。
灰袍人没退。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往前一推,一层赤红色的光罩凭空撑开,挡在身前。
那光罩并不厚重,甚至显得有些单薄,可赤焰剑劈上去的瞬间,轰的一声闷响,火焰四溅,剑势却被硬生生止住了。
赤焰剑在光罩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随即被弹了回去。
看到眼前的一切,程默脸色大变。
“赤阳罩……”他声音发紧,“这是宗门的一阶顶级火系防御法术,非嫡系弟子学不到。
你怎么可能会?
你到底是谁?”
话说到一半,他脸上的惊慌忽然凝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嘴唇抖了抖,再开口时声音都变了调:“燕师兄……是你吗?”
灰袍人没理会他的问题,自顾自打量着那柄赤焰剑:“这把赤焰剑倒算是一件不错的法器。
可惜在你手里,浪费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出了声:“不过没关系,它已经是我的了。
在我手里,它会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能被我使用,也是它作为法器一生的荣幸了。”
程默一愣,随即忍不住苦笑:“燕师兄何必捉弄我?
你什么出身,岂会缺一件极品法器?”
说到这里,他脸色变幻不定,最后一咬牙,“如果师兄真的喜欢,师弟愿意以剑相赠。
只望师兄今日能放我一马。”
灰袍人呵呵一笑:“我当然缺。
而且我不仅缺一件极品法器,你身上的东西我都缺,包括你这个身份。”
“师兄……什么意思?”程默脸色骤变。
灰袍人没再多说,随手一指,一条火蛇凭空窜出,张牙舞爪地扑向程默。
“火蛇术!”程默瞳孔一缩。
他咬牙拼命抵挡,赤焰剑劈出一道火芒,又翻手祭出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火蛇撞上去,盾牌被击飞,赤焰剑的火芒只撑了一瞬便被冲散,程默整个人被砸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灰袍人几步走到他面前:“别着急,一会儿你就知道我什么意思了。”
说话间,他抬起手,一条火蛇在其指间凝聚。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一声冷喝:“住手!”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道无形的神识攻击朝灰袍人袭来。
可灰袍人手上的动作连顿都没顿一下,他的手指指向程默的腹部,一条细小火蛇结结实实轰在程默丹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