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江景离离开了藏经阁。
该看的功法、术法,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心得,他都已过目不忘,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出了藏经阁,他当即安排外务殿的人,将师尊沈鸣和师姐林蝶接到了青岚谷。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外务殿殿主风元真人亲自跑了一趟。
一同被接来的,还有于小禾。
接师尊和师姐过来,主要是给他们准备一批日后需要的丹药,又亲自帮他们重新梳理了一遍武道前路,指点了一下未来的方向,让他们走得更顺畅些。
一切安排妥当后,带着他们在这青岚谷玩了两天后,将两人送回了青州。
至于于小禾,江景离直接把她安排进了外务殿,不用再做外包的工作了。
之所以选安排在外务殿,是因为风元真人这个人,江景离对他知根知底。
这老头极其识时务,只要自己的实力不倒,交办给他的事绝对办得明明白白。
把于小禾交给他,江景离放心。
也不用收什么弟子,有这层关系在,风元真人教导起来绝对比对自己亲传弟子还要上心。
资源拉满,指导拉满,该历练的时候也会历练,但必须保证安全。
五天后,师尊、师姐和小禾的事情全部处理完毕,江景离亲自提着酒,来到了楚凌霄的洞府。
刚一见面,楚凌霄便躬身行礼:“拜见太上。”
江景离看着他,笑了笑:“楚兄,咱俩之间,不必如此。”
“你我相识于我微末之际,几次在关键时候帮过我,这份情谊,此生不忘。以前我们怎么样,以后我们还是怎么样。”
楚凌霄一愣,脸上的感动与为难之色交织在一起,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江景离直接打断了他:“什么都不用多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以后在外面,有外人在场,你称呼我一声太上,我认。
但咱们私底下,你要再这么叫,那咱们这朋友就没法做了。”
他语气极其认真:“而且,如果咱们做不了朋友,那我作为太上长老的身份命令你,称呼我为江兄。”
顿了顿,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坛,语气轻松起来:“我时间紧张,今天抽出来的时间,就是跟你喝顿酒。
我马上就要闭关了,别在这扭扭捏捏、婆婆妈妈的浪费时间了。”
楚凌霄闻言,也没有再多想,轻笑一声。
“江兄,请。”
楚凌霄和江景离在洞府里推杯换盏,喝了一阵,气氛正酣。
洞府外,一道温和的神识传音悄然透了进来:“属下第一殿殿主墨雨莲,携弟子陈明月,求见太上长老。”
江景离端着酒杯,看了楚凌霄一眼,笑了笑:“让她们进来吧。”
不多时,一位身穿深色道袍、容貌清冷的女子走了进来,气息内敛深沉,正是第一殿殿主墨雨莲。
第一殿下辖丹堂、器堂、阵堂、符堂等核心堂口,其地位在青岚谷四殿两阁中,与执法殿并列第一。
墨雨莲作为第一殿殿主,是青岚谷出了名的实权人物。
整个宗门内,能稳稳压她一头的,也就只有宗门的太上长老了。
即便是面对宗主沈归舟和大长老唐尘心,她也是微微躬身而已。
在她身后,跟着陈明月。
墨雨莲进来后,极其恭敬地行了一礼:“拜见江太上。”
随后,她看了一眼楚凌霄,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陈明月跟在后面,脸色有些僵硬,跟着行礼:“拜见江太上,见过楚……执事。”
她原本习惯叫楚师弟,但如今江景离在场,这个“师弟”是怎么也叫不出口了,只能勉强改口。
墨雨莲直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斟酌:“太上,今日冒昧打扰,实在是因为劣徒与楚执事当年有些摩擦,也有些误会。
今日得知楚执事与太上相聚,属下特意带她过来,想看看这段恩怨该如何了结。
还请太上示下。”
听到这话,楚凌霄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眉头下意识地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明月更是尴尬。
她站在墨雨莲身后,下意识地避开了楚凌霄的目光,嘴唇微微抿紧,双手在袖中不自觉地握紧。
以她如今候补真传的身份,要当着外人的面,尤其是当着这位东南第一人的面,向曾经被自己看不起的楚凌霄低头,这比打她一顿还难受。
但太上、殿主在前,她又不敢发作,只能强行绷着,脸上写满了难色。
江景离端着酒杯,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极其随意:“他们俩的事,让他们自己聊吧。咱们在这,反而让他们不自在。”
他站起身,看向楚凌霄和陈明月:“我们出去转转,你们就在这聊聊。有什么话说开了就行。”
说完,他冲墨雨莲示意了一下,两人便走出了洞府。
之所以离开,江景离心里其实有自己的考量。
他以前只当是陈明月仗势欺人,可后来他才知道,这事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背后不仅有秦太上的默许与安排,楚凌霄自己也在其中纠结极深,很多事根本不能单纯用“谁对谁错”来衡量。
这中间夹杂的弯弯绕绕,外人根本理不清。
更何况,他敏锐地察觉到,楚凌霄和陈明月之间,似乎还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这种事,他不能仗着实力强就强行插手。
楚凌霄是他的朋友,他必须尊重朋友的隐私和选择。
把空间留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解开心结。
反正有自己在外面兜底,楚凌霄也吃不了什么大亏。
到了洞府外,墨雨莲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劣徒当年心高气傲,确实做了些不该做的事。
此事既然关系到楚执事,属下自然要带她来给太上和楚执事一个交代。”
江景离笑着摇了摇头:“不必如此。我和楚兄是朋友,他私下的事,我不便多问。
不过,第一殿掌管着炼器堂,正好我前些日子托墨殿主给陆听澜、于小禾还有楚凌霄打几件法器与灵器的事,你多上点心就行。”
墨雨莲神色一正,郑重道:“太上放心,属下定当尽心竭力,绝不敷衍。”
两人没再多聊,就这么在洞府外静静等着。
大约过了两炷香的时间,洞府门开了。
陈明月和楚凌霄走了出来。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但看得出来,气氛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僵硬。
江景离没多问,只是笑了笑,便带着墨雨莲和陈明月离开了。
回了洞府,楚凌霄和江景离又续上了酒。
酒过三巡,楚凌霄看着江景离,眼神极其认真:“江兄,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机缘。”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但我结交你这个朋友,不是图你日后能有多厉害,也不是想着有朝一日能沾你什么光。
我只是想认你这个朋友。
这点,还望江兄能够知道。”
江景离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
不然我也不会为你做到今日这一步。
我这个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但在你面前,我没这个特点。
因为我把你当作我真正的朋友。”
他举起酒杯,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真诚:“我做这些事,不是为了回报你当初恩惠,而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也希望我的朋友能过得更好。”
“还是那句话,以前在飞舟上我跟你说过,好好修炼,我希望你能突破金丹。不然死得太早,那就太无趣了。”
楚凌霄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大笑起来。
他想起了当初从青州云岚郡接于小禾回来的飞舟上,江景离说的那番话。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笑谈,可现在回头再看,江景离已经走到了他需要仰望的位置。
他给江景离斟满一杯酒,语气豪迈:“江兄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江景离认真看了他一眼,说道:“我相信你,也相信我选朋友的眼光。
你不仅有一流的人品,也有一流的天赋,一定能够凝结金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