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各位父老乡亲的捧场,今天的表演到这里全部结束了。”
桂乃芬豪气捧拳,颇有几分江湖儿女的气息。
街头热闹看完,人群自然也就散了。
桂乃芬和素裳开始收拾道具准备离开。
——这时。
赵衍摇着扇子走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笑容。
“两位姑娘。”
他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折扇一收,拱手做了个揖:
“方才的表演实在是精彩,在下赵衍,本地人,在那边的茶楼上,看了好一会儿了。”
他指了指街对面茶馆。
“这位是我朋友,齐浩。”
齐浩跟着上前,同样拱手行礼,态度看着十分谦和。
赵衍表现出一副随和的样子,继续开口:
“两位姑娘身手不凡,在这街面上卖艺,风吹日晒的,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赵某,在城中有一间相熟的酒楼,菜还不错,想请两位姑娘赏个脸,一起吃顿便饭。”
“权当是交个朋友。”
素裳一听有人请客吃饭,眼睛瞬间亮了。
她和小桂子初来乍到,好不容易赚了点铜板,能省一顿是一顿。
她刚准备张嘴答应,身前忽然多出一道红色身影。
桂乃芬直接横跨一步,挡在了素裳面前。
“多谢这位公子好意。”
“只是,我们姐妹俩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叨扰二位了。”
说完,她悄悄地拽了拽素裳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裳裳,快走。”
素裳虽然有些懵,但她完全信任桂乃芬。
于是,立刻闭了嘴,手脚麻利地收好道具,跟着她转身就走。
赵衍被当面拒绝,脸上温润的笑容僵住了,依旧不死的对着两人的背影喊道:
“姑娘,你们误会了!”
“赵某当真没有别的心思!”
喊完,见桂乃芬拉着素裳跑的更快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齐浩,一脸无辜。
“我看着很像坏人吗?”
齐浩淡淡地瞥他一眼,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细细品味。
这赵衍,或许算不上大奸大恶的歹人,可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觊觎别人家姑娘的家传剑法。心思脏得很。
两人走远之后。
素裳才忍不住开口发问:
“小桂子。”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好人啊?”
“我看他们还挺客气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桂乃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素裳,语气认真道:
“但我只知道,这世上没人会平白无故对你好。”
“裳裳。”
“你从小在仙舟长大。”
“身边也都是些直来直去的战友,没见过太多弯弯绕绕。”
“可外面的世界人心复杂,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素裳听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哦。”
只是。
两人还没走出多远。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叫喊声。
“两位姑娘,请留步。”
素裳桂乃芬同时回头。
来人是刚才那个没怎么说话的齐浩。
他步子不紧不慢地追了上来,手里还捏着一只绣花荷包。
素裳觉得那荷包有点眼熟,跟自己的那个一模一样。
“你又想做什么?”
桂乃芬再次警惕地把素裳护在身后。
“说了我们不吃。”
“姑娘误会了。”
齐浩上前半步,把荷包递了过来。
语气坦然:
“方才二位表演结束后,我见这荷包落在了地上。”
“我特地追过来归还。”
素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荷包。
脸色一变。
口袋里空空如也,她荷包真的丢了!
“多谢你了。”
桂乃芬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但依旧保持着距离,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举手之劳而已。”
齐浩微微后退,拱手告辞:
“既已物归原主,那在下便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
齐浩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
转眼拐进人流里,彻底没了踪影。
素裳赶紧把荷包揣回兜里,拍了拍胸脯。
“还好还好,差点白忙活一场。”
“裳裳,你快数数,看钱有没有少。”
桂乃芬伸手捅了捅她的腰,低声提醒。
“不至于吧?”素裳有点不信。
“人家好心特意追过来还的,还会偷我们钱?”
“怎么不至于。”
桂乃芬伸手抢过素裳兜里的荷包。
“你要知道,人心险恶。”
“他主动送回来,不代表他没动过手脚。”
桂乃芬一把将荷包里的铜钱全倒在掌心里,准备挨个数一遍。
刚一倒出来,就看见除了她们刚刚赚到的铜钱外,还多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桂乃芬抽出来,展开一看:
小心赵衍,尽快离开。
桂乃芬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后把纸条递给素裳,
“你自己看。”
“小桂子,这……”
素裳瞪大了眼睛。
还真被小桂子说中了。
桂乃芬随手把纸条丢到街边草丛里。
“哎!”
“小桂子你怎么扔了啊!”
素裳急得连忙伸手想去抓,被桂乃芬一把扯了回来。
“我不扔留着过年?”
桂乃芬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拉住素裳继续往前走。
“要我看——”
“刚刚那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一上来就说请吃饭,毫无边界感。”
“一个,背后通风报信,看似好心。”
“实则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我看他俩就是冲着你来的。”
“冲我来的?”
素裳一脸茫然的挠了挠头。
“我一没钱二没宝物,有什么好冲的?”
“多了去了。”
桂乃芬看素裳单纯的样子,摇了摇头。
裳裳永远是这么单纯。
想当初……
她桂乃芬本名格妮薇儿,是流落仙舟的异乡人。
为了讨生活,只能靠着一身杂耍绝活在街头摆摊卖艺谋生。
那时,她在仙舟罗浮街头表演。
同样也是玩喷火、耍长枪、吞宝剑,搞各种热闹绝活。
围观人群挤得水泄不通,直接堵了整条街道。
当时身为云骑军新兵的素裳,第一时间赶过来执法。
当场硬生生追了她九条街,非要把她带回地衡司处罚。
可到最后,弄清了桂乃芬的身世后。
善良的素裳,不仅不抓她、不罚她。
还反过来帮桂乃芬收拾摊位疏散人群,甚至陪她一起摆摊卖艺,帮她撑场子。
是素裳给异乡的格妮薇儿,取了桂乃芬这个好听的仙舟名字。
让她终于在陌生的地方,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有了属于自己的朋友。
自那之后,桂乃芬和素裳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闺蜜。
“算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
桂乃芬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在素裳不解的眼神中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刚才不是说想去听说书吗?”
“走!再磨蹭一会儿天都黑了,场子就没了。”
“哦!对!听说书!”
素裳瞬间把刚才的事情统统抛到脑后。
她眼睛一亮,立马拉着桂乃芬,兴冲冲地往街尾跑去。
她素裳最大的爱好就是听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