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为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邵明从眼前的地图中抬起头来。
“琼斯说他至少需要四十分钟,但我看绝对不止这个时间,就算他能够迅速把几个火点起来,也需要时间等火蔓延开来。”
“今天的风可不算太大。”
杜岩盯着BMP的车屁股。
“需要更多时间才能让一整片树林都烧起来。”
“就是这个意思。”
邵明点头道。
“与之相对的,时间越多,一队就能够将更多的地雷铺设下去。”
“只不过我们的压力就更大了。”
周易在座位上扭动了一下身子,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后视镜中连天接地的尸群。
从最开始的担忧中带着恐惧和震撼,到现在的若无其事,那些跟在后面不停奔跑着的尸群已经成了一道背景板,似乎显得没那么吓人了。
邵明没有去看后视镜,他低下头,继续研究起地图来。
从燃气厂到奥西波维奇市区不过二十公里的距离,换句话说,即使是步行的速度也只需要四到五个小时就能抵达。
而按照尸群当前的速度,即使它们变得疲惫,也不过两三个小时就能冲进市区。
这还不算火墙和地雷阵两道防线,它们本身距离市区就还有数公里。
这片土地看似平坦,遍布农田,可也同样有大量的树林、沼泽和河流,田野间也有田埂沟渠,实际上能够选择的路线并不算多。
加之尸群规模庞大,东西走向纵深极长,想要绕路就会在短时间内迅速缩短尸群与车队之间的距离。
车队现在走的是M5高速,这条路是从储气站到奥西波维奇市最快也是最宽敞的道路。
至于高速旁的小路,大都通往周边的村镇和田野,方向完全不对。
他的目光继续顺着高速下移,直到停留在了一条河上。
这是斯维斯拉奇河的下游部分,这条河自西北向东南横穿整个明斯克,在奥西波维奇水库汇聚成一座巨大的湖泊——这座湖泊和团队开始整个天然气任务的简报会上就出现过。
这几乎是唯一一座“天险”,M5高速从河上横跨而过,在桥梁附近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村落。
或者是先有村落渡口,再有高速公路,总之这不太重要。
重要的是这几乎是方圆十余公里内唯一一个可以跨过这条河的地方。
周易说了句“我们已经够慢了”,将邵明的思绪从抽象的地图拉回车后面跟着的尸群上。
“还能更慢。”
他举起地图。
“这里,附近十几公里内只有这里能跨过这条河,往北就通往城市外的水库,河道宽度越来越宽,往南则大多数是小村庄,直到南侧7.5公里左右才会有一座桥。”
“尸群是绝对不可能轻易跨过这条河的。”
“除非我们也不跨过。”
罗楠凑过来,他的眉头依旧皱着,将双眼里的担忧挤出来。
“我们要通过这座桥,它们就会跟上来,我们不通过这座桥,尸群又会被甩开的太远,或者留在这里挡住铁路,然后又被我们拉回去什么的……”
“是这样的。”
周易看了一眼地图。
“而且我们绝无可能摧毁一座高速桥,火车来撞可能有点机会。”
“嗯……”
邵明又把地图放下。
这座渡口的问题不单单在此,这里一共有三座桥梁,高速桥、铁路桥和普通的公路桥在不到一公里的渡口内集齐,无论车队选择走哪一座桥过河,都不可避免地会让尸群发现其他过河的方法。
如果大部分变异体都从桥上走过,那只有少部分会被挤进河里,它们也不会减慢多少。
邵明思索再三,还是取下对讲机。
“卡特诺夫……步战车里摧毁一座混凝土公路桥的可能性有多大?”
前头的卡特诺夫几乎是秒回了这个问题。
“微乎其微。”
“主炮是用来反装甲和杀伤软目标的,对水泥目标造成的伤害很低,高爆弹根本打不进去,而穿甲弹就算能打进去也带不出破片,不会造成什么结构性破坏。”
“那导弹呢?炮塔顶上不是有导弹吗?”
“也不足够……除非是一座特别小的桥,或者,呃……吊桥这样弱点特别明显的桥,或许可以试试,要摧毁一座水泥桥的话,还是要大当量航弹或者工兵定点爆破才行。”
团队倒不是没有大当量航弹和工兵,只不过时间完全不足以支持他们过来。
“所以你想问什么?总不能只是逃跑路上太无聊了想丰富一下自己的知识吧。”
邵明大概讲述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卡特诺夫听了以后,先是笑了笑。
“亲爱的指挥官,你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们完全没必要走桥过河,明白吗?”
“什么——”
“我是说,抬起头来向前看。”
邵明明白了。
BMP-2是一台可以下水的战车。
作为一台需要在不停的进攻中冲进水网密布的欧洲的步战车来说,BMP-2自设计之初就被要求有浮渡能力,这意味着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一座桥。
“那它可以直接冲下水?”
“并不能,还是需要做一些检查和准备,只不过很快,我一个人来做不超过十分钟。”
卡特诺夫略作停顿。
“但是,别着急,可以在水上浮起来并不代表可以在水上极速前进,而且也要看具体的水况和风浪,条件好的情况下漂个一公里不是问题,但这种浮渡能力本质上只是一种短距的战术手段。”
“没事,这就足够了。”
邵明本来也没想横跨宽阔的水域,一旦河沟变成了难以逾越的湖泊或者是江河,变异体们也不会往下跳。
毕竟他之前见过这种场景。
那只适用于车队急于脱身的时候,而不是带着尸群走进陷阱的时候。
也就是说,只需要避开这座渡口,找一个河道宽度在十米以内,能有个两三米深的位置,让步战车持续开火,就能让尸群们自愿跳下水追上来。
就像那天晚上的翼骑兵军团做的那样,看着尸群用同伴的尸体搭起一座血肉之桥。
幸运的是,这种地方在这条河上并不难找。
这样一来,可以选择的路线就大大增多,而唯一的代价就是放弃自己屁股下这台悍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