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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紫府见临(二合一)

    永劫飞升 第185章

    离开太夜湖後,李伏蝉一路往西南方向飞去。那里是【洪郡】青羊观所在,他身负『

    抱锁伏蝉』,收摄气机之下,即便如此匆忙驾风赶路,也没有显露出踪迹来。

    此时此刻,他心中却反覆盘算着羊氏的事,那几个羊氏子弟的种种异状,让他不由为神通伟力所惊羡。

    性命补全的修士之所以能够轻易勾动性命不全修士的原因,便是可以用自己完整的性命去补性命不全之修的缺口。

    相当於对方的身上有我的一半,故而我也能影响勾动一些对方的心绪,若二者离得远些,亦或者对方自己也开始补全性命,这种勾动心绪的方式便不起作用了。

    然而紫府之君的命神通却并非勾动心绪,而是操控心智,甚至是勾动命数。

    让你在他铺好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神通驾下,牧生民为牛羊便是如此。

    那几个羊氏子弟,尤其是那个叫羊溪洪的,开窍打外景的都来了,实在恐怖。

    哪怕他拥有『抱锁伏蝉』这样的籙气加持,可以避免神通钓命的影响,可很多时候,面对神通,紫府大势,即便他能不受影响,也不能自主,甚至还得主动撞上去。

    「饶是我有劫气推演这种金手指在,离神通最近的时候,尚差着十万八千里,遥不可及————」

    李伏蝉叹了一声:「非人力所能及也。」

    不过他面上叹着,神情却越来越坚定。

    如此世中,唯有紫府,才能有一席容身之地,唯有成就紫府,才能做自己要做的事。

    他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细想,继续开始思虑这场风波。

    伏枢院与青羊观的这场角力,背後究竟藏着什麽目的?

    他久在北方,历经北巍六山的明争暗斗,也见识过江南仙宗伸来的触角。

    可归根结底,北方大势始终围绕着杀贼四相与五贼,是人与人斗,并没有出现过大范围的死伤。

    仙宗虽然也涉足其中,却从来没有亲自下场。

    更不必说从北方大势开始时便对此事始终冷眼旁观的赵国。

    可这一次不同了。

    伏枢院与青羊观,两家都是实打实的宗字头势力,以太夜湖为棋盘,以羊氏为棋子,各自落手。

    而一切争端的由头,竟然是『游金』。

    「青羊观的紫府为何会突然清剿治下的『游金』修士?」

    李伏蝉眉头深锁,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看来,『游金』一道并没有什麽不妥,最起码与少阴无相碍之处。

    「就算要做,又何必顶着伏枢院的压力,非要杀到羊氏头上?」

    从利益与收获的角度来看,他实在看不出此举对青羊观有什麽好处。

    他一介下修,手上没有情报,背後没有靠山,任他如何推敲,始终隔着一层浓雾。

    想到这里,他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这便是下修的无奈了。

    他不禁又怀念起推演中三无带给他的那份上修视角。

    或许三无的眼界远不能与当世真正的紫府之君相提并论,可它看待问题的出发点,始终是站在紫府的高度。

    李伏蝉能在北方那种龙蛇混杂的乱局中上蹿下跳、反覆横跳,大半功劳都要归功於那份借来的上修视角上。

    如今到了江南,在这样的新局势之下,从前那点底子便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游金』一道,对我这种散修而言,修行起来自然是难如登天,单单一个灵物,我就只知道『涓寰金英」,而且极难炼成。可对於仙宗世家,尤其是有『提锋池』在手的羊氏。」

    「除了『撷金流』之外的道果,几乎算得上是唾手可得,不过也有极大的失败风险,如今虽然被我杀了一个,但暗里藏着的未必就没有更多。」

    「不过这也足够了。青羊观的紫府借我之手落了一子,伏枢院的反击,想必不会来得太慢。」

    他不知道青羊观那位紫府会不会保他。他只是一介散修,一枚被随手掷出的小卒。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拼尽全力往青羊观赶。先活下来,再论其他。

    李伏蝉正御风急行,忽然见到前方山谷间一道宝光冲天而起。

    光华流转之间,与他气海之中的月魄遥遥呼应,赫然是少阴一脉的法宝气息。

    宝光灼灼,仿佛明晃晃地在告诉过路人,宝物出世,有德者居之。

    李伏蝉看了一眼,心中涌起惊骇:

    伏枢院的紫府要落子了。」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似平是因为青羊观的那位紫府之君在暗中看着,两边正在落

    子角力,还不至於亲自下场。

    「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只要紫府和内景不亲自出手,以我眼下的手段,外景之中几乎不会有敌手,只要能逃到青羊观,按照那位让我杀羊溪苑的青羊观紫府之君的态度来看,一定会将我保下。」

    李伏蝉毫不犹豫拨转方向,绕开那处宝光冲天的山谷,片刻也不曾耽搁。

    谁爱要谁便去拿吧。

    然而他才逃开那一处宝光大盛之地,掠过一片大湖时,湖面猛然炸开,一头玄鼋从水下轰然窜出,直直扑向李伏蝉。

    那头玄鼋背甲墨青发黑,纹路粗粝如岩,头颈上覆着暗沉沉的鳞片,张开阔口便露出两排森白的钝齿,腥风扑面。

    它势头极猛,扑击却没什麽章法,不过仗着肉身强悍罢了。

    李伏蝉身形一闪便避了过去,不想与它纠缠。

    谁料他方才避开玄鼋,周身法力却骤然一沉,如同陷进了沼泽泥潭之中一样,越是动用法力,陷得便愈深。

    他心中一凛:「是『亥水』。

    『亥水』是近称,乃是库藏之水,古代之时也被唤为『弱水』,常显化为大湖大泽,有沉陷之意。

    是少阴所喜的辅佐之水。

    这玄窜拿动的阳象实在不简单。」

    若是『戊癸谛阴法光』修成,顷刻便能将这头孽畜轰杀,眼下却不行,只能打落了玄鼋一扑不中,在水面上打了个回旋,又嘶吼着撞来。

    「长雷醒云声。」

    李伏蝉不再迟疑,抬手一剑斩落,剑光快若惊鸿,正正劈在那玄鼋厚重的背甲上。

    那畜生在雷音中轰然砸回湖面,水花溅起数丈高,背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痕。

    李伏蝉收手後,不由皱了皱眉,以人身承载剑气,着实太吃力气,还是得尽快找到一柄合用的法剑。

    他没有再去看那沉入湖底的玄窜,转身便往【洪郡】方向继续赶路。

    可才飞出不远,便远远望见一座断桥上坐着一个白发老者,正抱着腿哀嚎,哭声凄切,像是腿脚断了一般。

    李伏蝉明光扫过,那老者的气机也丝毫不做掩饰,不,应该说掩饰的不错,可惜他的

    明光经历许多次的吞光,已经今非昔比了,那老者的那点手段,还不足以瞒住他。

    外景小成,和他一般无二,比方才那头玄鼋还要强上不少。

    他眉头一蹙,身形不停,径直从老者头顶掠了过去。

    可片刻之後,前方又出现了那座断桥,那老者依旧坐在桥头抱着腿嚎啕,连姿势都不曾挪动分毫。

    李伏蝉停下遁光,终於明白了,自己这样逃是逃不出去的。

    这沿途所遇的种种阻碍,件件桩桩都是伏枢院那位紫府的手段。

    宝光诱他入瓮,玄窜拖他脚步,这老者又在此地设障。

    他被缠在这里,要麽出手打过去,赢了便走,要麽便永远耗在此处,寸步难行。

    「伏枢院的那位紫府之君弄出来的这些妖物和修士,境界都不高,看来青羊观那位紫府之君的确是在保我,接下来应该是要看我自己的手段了。」

    既然绕不过,那便不绕了。

    李伏蝉不是犹豫之人,确定青羊观的紫府之君在保他後,反而生出一副张狂姿态来。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该怎麽利用紫府之君的庇佑。

    看他落下身形来,那白衣白发的老者还装模作样道:「後生啊後生,我过桥时不幸崴了脚,鞋子掉到桥下去了,还请你发一发善心,帮老人家我去捡一捡。」

    李伏蝉闻言,呵呵笑道:「老丈真是太不小心了,我看你还崴了脚,可严重麽?」

    那老者哀嚎道:「怎麽不严重呢?我只觉得骨头都要刺出来啦?」

    「晚辈颇通药石正骨之术,老丈勿忧,我且来为你看一看。」

    李伏蝉说着,几步便来到了老者身前。

    那老者还自以为藏匿气机的法门高明,笑呵呵地看着李伏蝉为自己查看伤势。

    然而下一刻,他却猛然觉得身子一轻,低头去看,却发现李伏蝉不知何时已将他深深提了起来。

    那老者本欲施展法力,却发现自己的法力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封锁锁住,他的眼中浮现出惊怒,呵斥道:「你这後生好不懂礼数,这是要做什麽?」

    李伏蝉二话不说,手中少阴法光侵蚀那老者的身躯,二话不说将他丢下了断桥。

    听着那老者的哀嚎,李伏蝉面不改色,只是疑道:「怎麽又是水德修士?」

    江南水德未免太盛了些。

    太夜湖上,几乎全是水德之修,连当初的魏卿澄也是水德修士,魏卿澄身为青鱼峰峰

    主的亲传弟子,她修行水德,窥一斑而知全豹,只怕伏枢院中也是以修行水德最盛。

    如今他接连遇险,妖物、修士,都修行水德。

    眼下他已经见识过了『壬水』,『弱水』、『谷水』、还有一个即将南归的『湜水』

    O

    整个江南都快变成水池子了。

    李伏蝉只是疑惑,并没有多麽在意,眼看着那被自己锁住气海,跌落断桥之下的老者摔死,李伏蝉当即再次架起风来。

    只是才没有片刻,他便又落了下来。看着前方出现的一模一样的断桥,和那白衣白发的老者,李伏蝉目光微微一凝。

    「有意思。」

    那老者见了李伏蝉,目光神色不变,哀嚎着说出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後生啊後生,我过桥时不幸掉了下去,屍体掉到桥下去了,还请你发一发善心,帮老人家我去捡一捡。」

    李伏蝉并没有轻易上前,眉心间明光涌动,开始推测眼前的情景。

    「这一而再再而三出现的断桥,不可能是他的手段,是伏枢院的紫府之君在拦我,只是他这样子看起来不似假身,应该是某种失传的古术。」

    李伏蝉收起明光,几步间来到那老者的面前,还不等那老者说什麽,悍然出手,将他的身躯洞穿。

    而後带着这具身躯继续驾风赶路,片刻後,那座熟悉的断桥又出现了,依旧是白衣白发的老者,这一次李伏蝉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眉心之间,骤然有一颗无瞳的竖眼撑开皮肉,一道明光陡然射出,将那老者的灵性压制。

    然後一手抓着先前被他洞穿身躯的老者,一手抓住眼前被他压制住灵性的老者,全力催动『抱锁伏蝉』,收摄炼化这两个长着相同模样的老者,一死一生之间流荡出来的诡异气机,使他自己适应,然後继续往前方赶去。

    『抱锁』。

    只要收摄炼化的气机越多,不光能壮大他自身的气机,而且迟早能使他免疫这种手段o

    这一次他没有再驾风,反而往低处走。

    片刻後,等他抬头看去,发现自己果然出现在了断桥之下,而断桥之上,似乎正有一老者不时远眺,在看着什麽。

    「咦?奇怪,分明已经捉到他的气机了,怎麽突然消失不见了?」

    那老者眉头微皱。

    他知道自己这次面对的人物不简单,可他身後可是有紫府之君在看着的,若是能够做

    成此事,必定有大功,必定受大赏。

    就在他担忧之际,忽然感到自身下升腾起一股霜寒气机。

    只见一青白衣袍、银冠银簪的道人自桥下缓缓升起。

    他脸色顿变,却因为施展那道古术时的禁锢,导致自己站不起身来。

    李伏蝉指尖三道剑气弹出,分别对准了那老者的三府,不等他说话,便笑着道:「你掉下去的是这具死去的你,还是这具活着的你呢?」

    那老者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他的古术明显已经被李伏蝉给挣脱了。

    而他自身虽然修行水德,但攻伐手段有限,奈何不得一个修成剑气的少阴修士。

    看着眼前锋锐难当的三道剑气,老者叹了口气道:「真是代有英才出,不过才照了几面,便破掉了我的手段。」

    他指了指李伏蝉手中擒着的那具活身,道:「我丢下去的便是这具了。」

    李伏蝉轻轻一笑,既然选择生,那他就没必要动手了。

    眼前这老者虽然也身负血气,但他如今没有『离雷』束缚,没必要打生打死,而且这老者手段不低,这样的手段实在匪夷所思,需要他靠籙气才能破解,必定是伏枢院那位紫

    府之君的亲信。

    若是轻易动手杀了,只怕会惹得伏枢院那位紫府之君动怒。

    眼下他已经冲破了这老者的封锁,看来那位紫府之君也不会再强留他了。

    李伏蝉越过那老者,正欲离开,忽然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他眸色一冷,骤然转身,少阴法力疯狂涌动,汇成一道剑气,在那老者毫无防备之际,瞬间洞穿他的眉心。

    《少陵剑经》。

    那老者死去的瞬间,又一道声音,在他前方响起。

    「好凶恶的一条毒蛇。」

    李伏蝉眉心之间明光涌动,金光乱窜,宝光大失其色。

    危!

    危!

    危!

    是紫府之君。

    饶是李伏蝉当初在推演之中,以外景大成境界窥见紫府真君的衣角,便双目失明。

    而今他不过才外景小成,竟然有紫府之君突然出现。

    就在他心生绝望之际,又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在他身後。

    「愿赌服输,长胤。」

    关键时刻,青羊观的紫府之君终於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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