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控机床比想象中更加占地方。
普通的废弃房间，根本放不下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众人在大楼里找了一圈，最后选中十三楼两个相邻的空房间。砸掉中间的非承重墙，再将地面简单加固，一个临时工作室初步成形。
机器有了地方，
接下来便是技术人员。
郁圆第一时间叫来黄大海，让他负责组建188栋的第一支技术小队。从大楼里挑选几个动手能力强、在机械方面有悟性的年轻人，一起学习数控机床的操作方法。
人多一点，
总不能全都学不会吧？
但郁圆觉得光靠人还不保险。
她又找到周若兰，从188栋贫穷的账户上挤出两万四千金币，购买了四台能够长时间录像的摄像机。
务必要将技术员教学的每个步骤，全部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来。
钱支付成功以后，周若兰看着账户里所剩无几的数字，心里都空了一块。
“老大，真没钱了。”
这次是真的一枚都挤不出来了。
郁圆郑重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辛苦若兰了。”
该花的钱已经花完，
接下来就只能努力回本了。
安排好工作室以后，郁圆很快在机床侧面找到一张售后预约卡。
卡片正面写着几行选择——
【预约：专业大师傅。】
【培训时间：1～5天，可选择】
这还需要选择吗？
郁圆直接将5天拉满。
填写完预约信息，卡片最下方又慢慢浮现出一行提示：【请焚烧预约卡，售后部门将在收到信息后安排技术员上门。】
居然直接烧掉，
比打电话更加符合诡异的通讯方式。
郁圆用打火机将卡片点燃，
卡片在烧起来的瞬间，化作一股黑烟。烟雾没有散开，而是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凭空消失。
虽然预约已经发出，但为了保险起见，郁圆还是拿出翻盖手机，专门给铁老根打器铺的店长打了一通电话。
“我刚才把预约卡烧了，你收到消息没有？”
“收到了。”
店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郁圆不放心地叮嘱：“记得给我安排最厉害的技术员哦。 ”
“一定一定。”
店长咬着牙，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热情一些，“亲亲放心，我们肯定会给您安排最合适的大师傅。”
得到承诺，郁圆这才挂断电话。
而电话另一边，店长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还想要最厉害的技术员？
做梦！
给她安排厉害的技术员又能怎么样？
只要自己提前交代一声，让对方讲快一点、少讲几个关键步骤，这群什么都不懂的人类照样学不会。
到时候只能怪他们自己太笨，
和打器铺有什么关系？
店长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嘴角逐渐扬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可笑着笑着，
他又感觉有些不妥，
万一把他们教会怎么办？
自己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险啊。
他重新翻看技术员名单，很快从中挑出两名年度考核常年垫底，平时也最不受领导待见的技术员。
给郁圆当然准备最差的技术员，
让人类越学不会越好！！
##
在店长的暗箱操作下，
百工实业很快派出了两名专门负责培训的技术员。
两个穿着相同工作服的诡异，并排站在188栋大门外。
它们身材干瘦，神情木讷，从头到脚都透露着一股沉默寡言的气息，怎么看都不太像郁圆预约的“专业大师傅”。
看见郁圆出来，
两个诡异动作整齐划一地举起挂在胸前的工作铭牌。
左边的诡异率先开口，语速很快：“你好，我叫二百。”
过了两秒，
右边的诡异才反应慢半拍地接上：“我我我我叫乌乌乌…什。”
然后很不整齐地介绍：“我们是百工实业的售后技术员，负责本次数控机床的操作培训。”
二百？
乌什？
郁圆在心里将两个名字重新念了一遍。
怎么加起来……
有点像二百五啊？
而且这两个技术员……怎么看都和“精英大师傅”有那么一点距离。
郁圆心里生出一丝怀疑，
店长不会在敷衍她吧？
不过转念一想，
搞技术的人可能都比较有个性，不能光看外表判断能力。
郁圆暂时压下怀疑，将两个技术员请进188栋。
而诡异在白天进入188栋的消息，很快便在大楼里传开了。
不少人听见动静，纷纷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换作平时，看到两只陌生诡异进入公寓，他们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可今天郁圆就在旁边，
众人的胆子顿时大了不少。
从门口到楼梯，一路上都有人远远跟着。到了楼梯附近，围观的人更是越来越多，一双双眼睛好奇地落在两名技术员身上。
人类没有被吓到，
反倒把两只诡异看得越来越不自在。
二百默默将工作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下巴，随后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同伴：
“他们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们？他们不怕我们吃人吗？”
乌什沉默片刻，然后结巴地回答：“我我我也是诡，不不不知道啊。”
##
两个技术员一路来到十三楼。
临时工作室门外，
黄大海已经带着自己挑选出来的几个年轻人，早早等候多时。
为了迎接两位老师，他不仅带人将工作室重新打扫了一遍，还特意按照老一辈手艺人拜师学艺的规矩，在门口摆上一张擦得干干净净的桌子。
桌上放着两只搪瓷茶缸。
茶叶是188栋目前能够找到的最好的一批，旁边还摆着香烟和几样点心。
看到两个技术员出现，黄大海立刻整理一下衣服，带着身后的几个年轻人迎了上去。
“二位师傅，一路辛苦。”
他双手端起其中一只茶缸，郑重其事地送到二百面前。
另一名年轻人也学着他的样子，将茶送到乌什手中。
随后，几个人整整齐齐地朝两只诡异鞠了一躬。
“师傅，请喝茶。”
老一辈的人拜师学手艺，讲究的就是一个尊师重道。
哪怕现在情况特殊，没有介绍人，也没有正式的拜师帖，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
二百和乌什端着搪瓷茶缸，齐齐愣在原地。
它们原本以为，自己来到人类公寓以后，不是被恐惧提防，就是被郁圆武力威胁。
谁知道这群人类不但没有害怕，
居然还一口一个“师傅”。
两只诡异相互看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他们是铁老根打器铺最不受店长和大老板待见的人。
而且临走之前，他们还被店长专门交代过，不要好好教他们。
但真正有用的经验和技巧，
一个字都不能多说！
这点茶水和点心，
就想让它们违背店长的命令，认真教这些人类？
哼，
休想！
两个诡异严格遵守店长的交代，只讲最基础的操作流程。
偶尔涉及关键地方，也只是含糊不清地一带而过。
黄大海和几名年轻人坐在旁边，手里的笔就没有停下来过。
感觉好像学到了什么，
但仔细想，
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等即将夜晚，两个诡异离开，郁圆立刻去询问黄大海他们的学习情况。
然后看到他们茫然的样子，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肯定没有认真教，我要去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就在郁圆要放伥鬼追那两个诡异时，黄大海连忙将她拦住，并且非常有经验地分析道：“老大，可能是误会。
我们人类不也这样嘛，厉害的老师傅第一天也不知道咱们啥情况，磨一磨学徒的性子。
看你过关，才会教你真东西。
而且知识在别人脑子里。别人不愿意告诉你，吓他，他也可以胡说八道。
拜师还是要靠真心。”
郁圆闻言认真考虑了好一会儿，然后点头：“你说得对，拜师还是得靠真心。”
“接下来几天，好好招待它们。”
她停顿片刻，又补充道：“要是五天都没教有用的东西，再让它们感受一下伥鬼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