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极其庞大,充满恶意的异常能量,在她的感知范围里出现。
如果说三楼这些异变体的能量是一滴滴黑色的墨汁,那么现在这股能量,简直就是一片翻涌着的墨色湖水。
姜暖抬头看向上方。
……难道是制造这边异变体的源头?所谓的母体?
“陆时宴!”姜暖立刻道,“去八楼!我找到制造这些怪物的源头了!”
“八楼?”陆时宴的声音沉了下来,“说具体点。”
“情况很糟糕!那股异常能量,比马大彪强至少十倍!而且……”
姜暖闭上眼,仔细捕捉着那股波动。
“不知道为什么,它的能量还在上涨!如果让它彻底继续这么下去,整艘船的人都很危险!”
“我知道了。”
陆时宴当机立断。
“三楼还有几只怪物,客舱通道全被慌乱的宾客堵死了,再加上挪开挡路的柱子,我们突围上去需要十分钟左右。”
十分钟,太久了。
按那个怪物能量膨胀的速度,谁知道十分钟后会成什么鬼样子!
姜暖看了一眼旁边通风管道的检修井,那是一条垂直向上的货运备用通道,直通上层客舱。
她和叶阙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事情紧急,我和叶阙先从备用井上去。”姜暖当机立断。
“不行!太危险了!”通讯器里传来祈年的吼声,“你们俩在原地等着,老子这就把天花板轰开来接你!”
“来不及了。”
叶阙冷淡地截断了祈年的话,将狙击枪重新上膛。
“有我在,不会让她有事。八楼汇合。”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祈年那头的咆哮,转头看向姜暖,伸出手。
“能走吗?”
“能。”
姜暖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身,脱力感已经好了一些。
叶阙揽住姜暖的腰,风系异能托起两人的身体,在电梯井里几个借力起落,急速攀升。
不到两分钟,叶阙一刀撬开八楼的金属百叶窗,率先翻身落地。
确认安全后,才伸手将姜暖接了出来。
八楼走廊的昂贵地毯上,倒着些陆时宴他们先前清理的异变体尸体。
虽然都被祈年烧成了黑炭,但整个空气依然弥漫着浓烈的腥臭。
越往前走,姜暖心底的不安感就越发强烈。
太安静了。
按照之前马大彪和胖男人异变后的狂暴表现,这么强大的异变体,怎么可能安安静静地待在八楼?
走到802门口,姜暖停下脚步。
她的感知本来只能感受到大概的位置。
可门后那股恶意太强烈,几乎无需费力辨认,就能感觉到那股恶意正不断地顺着门缝溢出来。
房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一阵婉转的哼唱声,正顺着缝隙飘了出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叶阙目光微沉,用枪口无声地挑开了那道虚掩着的门。
借着房间里的灯光,两人看清里面的景象。
一个衣着得体的女人,正坐在卧室,对着镜子一下下梳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梳一边哼唱。
旁边敞开着,一只超大号空着的行李箱。
姜暖认出了那个背影。
是登船时,那个死活不让侍从帮忙,自己吃力地推着大箱子的女人。
当时听侍从称呼她,名字是秦淑仪。
她还活着?那异变体呢?
“秦太太,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女人头都没有回,似乎对这种粗鲁的闯入者非常不屑,连半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只是自顾自地对着镜子,一下下地梳着头发。
姜暖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不对劲。
姜暖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这间套房虽然宽敞,但格局通透,一眼就能看到底。
这里没有任何,能藏匿一只巨大异变体的空间。
可是……
在姜暖的感知里,那团令人作呕的恐怖能量,分明就盘踞在这个房间里。
她的视线再次扫过房间四处,试图寻找些线索,却猛地停住了。
房间桌子上立着的一张合照,照片中,眼前的女人依偎在一个中年男人身旁,笑得温婉。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崭新的联邦制服,肩章上的徽记……那是一个联邦领导的徽记。
姜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房间里并没有两人居住的痕迹,秦淑仪是独自出行?
而在合照旁边,是女人随手放在上面的一个敞开的手包。
里面有一支用手帕垫着的玻璃针筒,针筒里的药剂早已经空了。
在房间的光线下,能看见针筒上隐约露出“恩典”二字。
这是天启社的‘恩典’。
纪白说过,凡是靠注入禁区能量强行获得异能的人,都需要定期使用它,才能压住体内的异变。
有这种药,意味着这对夫妻中,肯定有人暗中与天启社做了获取异能的秘密交易。
秦淑仪连推个箱子都气喘吁吁,显然只是个毫无异能的普通人。
也就是说,真正和天启社做了秘密交易,大概率是她的丈夫。
等等……空荡荡的巨大行李箱……
一个猜测在心底浮现,姜暖的后背隐隐渗出层冷汗。
就在这时,背对他们的女人,梳头的动作忽然停了。
“睡吧,睡吧……”
婉转的哼唱声还在继续,姜暖的视线移向了女人面前的镜子。
镜面里,倒映着秦淑仪那张温婉的脸。
只是,镜子里的她那双毫无焦距、眼白浑浊的眼睛,正透过镜面,直勾勾地盯着站在门口的姜暖和叶阙。
她的嘴角越裂越大,咧到耳根的嘴上下开合着。
“我亲爱的……宝贝……”
叶阙反手将姜暖往身后一带,浑身紧绷,持枪的右手已经抬起。
那张属于秦淑仪的脸猛地180度扭转到背后,咧耳根的嘴诡异扬起。
喉咙里挤出来的,却是一个浑浊、充满贪婪的中年男声。
“老……婆……”
“这外面的肉……比牛排……嫩多了啊……”
姜暖脑子里像是有一道惊雷劈过。
眼前这个长着秦淑仪脸的怪物,是她那个从天启社获得异能的丈夫。
但很显然,她的丈夫已经成了拥有了变形能力的异变体!
……那真正的秦淑仪去哪了?
怪物嘴边那半截染血的丝巾刺痛了姜暖的眼睛。
至于真正的秦淑仪去哪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怪物嘴边那半截染血的丝巾,随着它上下开合的嘴唇掉在地上。
“来……过来……让我吃掉……变成我的……乖宝宝……”
“找死!”
叶阙眼底翻涌起寒意,杀意骤起,扳机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