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踏入娱乐厅时,才明白了现在的状况有多么的棘手。
近两百名宾客挤在这间不足四百平米的娱乐厅内,场中央那个胖男人已经彻底异化。
更致命的是头顶的通风管道,密密麻麻全是聚过来的异变体,光她能感知到的就至少有十几只!
一旦通风口被破开,这么密集的人群,根本不可能做到无人受伤。
而且刚才陈悦已经证实,这种特殊污染连净化系异能者都救不回来,只要抓破一点皮,就是一传十、十传百的死局。
最棘手的还有,祈岁刚查验这种异变体,哪怕污染源被烧掉了,残留的异常能量还在流动。
也就是说,常规的消灭,只会让污染扩散得更彻底。
甚至积累到一定的量,哪怕没有被抓伤,只要还在这艘游轮上,异变可能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头顶上还挂着一串夺命符。
“吼——!”
地上的胖男人发出一声嘶吼,暴涨的手臂撑地,就要朝离他最近的陈悦扑过去。
砰!
在异变体刚跃起时,姜暖身侧的叶阙已经扣动扳机。
子弹破空而出,直接击穿了胖男人的眉心!
乌黑腥臭的血从他后脑炸开。
“退后!”
江策反应非常快,高大的身躯一步跨出,防御护盾瞬间展开,严严实实地挡在陈悦和后方人群身前。
嗤嗤嗤——!
飞溅的黑血撞上防御屏障,腐蚀出一片白烟。
这时,头顶的通风管道传来金属撕裂声!
陆时宴抬眼看向天花板,右手往上一托。
数道空间壁垒在天花板上方层层叠合,将濒临破碎的通风管道死死封锁住。
砰!砰!砰!
管道内至少十几只异变体不断撞击在空间壁垒上,饶是陆时宴,此时也必须分出大半心神维持顶部的空间封锁。
即便如此,两侧豁口处仍有一些扭曲的利爪和肢节强行挤出,疯狂往下抓挠。
祈岁手指微勾,数道银色丝线破空掠过,绷紧的瞬间将探出管口的断肢齐根切落。
祈年紧随其后,反手甩出一记赤红火鞭,将掉落的残肢在半空烧成灰烬,又是一鞭将另一侧的黑影狠狠逼退回空间壁垒深处。
然而场中间,那个本该死透的胖男人,忽然动了一下。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毫无痛觉般顶着满脸黑血,再次直起身躯!
姜暖暗暗心惊。
刚遇上一只能伪装熟人的异变体,转头又来了一只被轰碎脑袋还能行动的怪物。
而且它们都有,哪怕烧成焦炭,还有流动异常能量的特性。
姜暖心下一沉,这更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这绝不可能是自然演变。
如果怪物能这么快,自然进化出这种逆天能力,人类根本不可能撑到现在。
常规手段对它已经彻底失效了!
姜暖看着那个再次起身的扭曲身影,脑中忽然闪过市集发生的事。
那些射向她的子弹、轰鸣的装甲车,在触及那片黑暗的瞬间,连一丝残骸都没能留下,彻底归于虚无。
既然常规的斩杀解决不了污染源……
那就用那种湮灭一切的力量,将污染连同载体一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姜暖闭了闭眼,意识沉入体内那条奔涌的银白色异能长河。
这一次,是她主动探入长河最深处,去触碰、唤醒那股潜在银色水面最深处的暗色。
轰!
体内温顺的银色河流翻涌了起来,如墨的暗色迅速侵染了整条河流。
姜暖猛地睁开眼,原本清澈的瞳孔变作纯黑一片。
她抬起右手,将翻涌的黑芒死死压在掌心,手腕一翻。
那道黑刃甩出去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更诡异的是。
它掠过半空时,连周围的光线都跟着暗了暗。
黑色的月刃,就那么轻飘飘地切进了异变体的肩膀。
而前一秒还在嘶吼的怪物,一下子僵住了。
以黑刃的位置为中心,没有丝毫光亮的黑暗瞬间蔓延全身。
不过一两秒的工夫,那只刚才还打不死的怪物,就这么当众消失了,连点灰都没剩下。
啪嗒。
只有怪物手腕上一块金属机械表失去了支撑,孤零零地掉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原本胖男人扑咬的地方,空空如也。
甚至连刚才溅在地面上的几滴黑血,都被那股黑芒一并湮灭,干干净净!
祈岁垂在指间的银色丝线微微一颤。
他分身侧过头,看向那块空荡荡的地板,“连残留的异常能量……都彻底消失了?”
娱乐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陈悦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地板,大脑CpU险些直接干烧。
这合理吗?这合规矩吗?!
大家同为调查小队的净化系异能者,凭什么她只能消除异化值,姜暖一记黑刃,直接把大家都没辙的异变体,彻底消灭了?!
以前在听说零号小队收了个看起来较弱纤细的净化系新人,她还以为是给陆时宴那帮煞神当后勤挂件的。
这暴力程度,到底谁保护谁啊?!
陈悦咽了口唾沫,刚才差点被怪物抓出伤口的恐惧,一下子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已经在脑海里飞快盘算着,等这趟望潮岛的任务交差,必须找个机会,拎着她做的小蛋糕去找姜暖串门,好好交流交流心得。
缩在墙角捂着胸口的韩越,和另一边按照沈雾要求,在保护现场人们安全的钱峰,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黑色月刃……那个吞噬一切的湮灭之力……
之前在调查部集合点,他们是怎么嘲笑的?
他们说“黑月神女”不过是零号小队吹捧出来,说那小姑娘就是个靠陆时宴庇护的花瓶!
可刚才那一幕,两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缩在人群里的侯七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刚才把那死胖子推了出去。
可他没注意到,不远处那个戴着翡翠手镯的女人,正用怨毒至极的视线,盯着地上那块手表。
她丈夫没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那害死她丈夫的人,还有这一屋子见死不救的人,谁也别想活!
女人借着拥挤人群的遮掩,悄悄摸到了后方墙壁的副通风口旁。
她猛地拧开墙面通风网格的暗扣,一把将整扇铁网扯了下来!
“你干什么?!你疯了吗!”旁边的宾客惊恐尖叫。
女人却哈哈大笑起来,反手死死拽住身旁的侯七往通风口前一推,冲着黑漆漆的管道深处凄厉大喊。
“这边!这里有活人!快过来啊!!”
轰隆——!
原本拥挤在娱乐厅中央主排风口上方,撞击空间壁垒的十几道恐怖黑影,瞬间找到了宣泄口,顺着管道疯了一样狂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