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司遥川查得未免太仔细了。
他不仅调出了登录设备，还顺着账号登录认证记录继续追查，很快发现了不对。
圣洛兰蒂学生终端为了方便学生使用公共设施，允许通过个人身份码临时登录公共设备。
身份码每隔十二小时自动更新。
也就是说，想要在昨天使用连芝芝的身份码，必须在十二小时内接触过她的学生终端，或者拍到她调出身份码的界面。
温梨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昨天之前，你的光脑有没有离开过身边？”
连芝芝认真回想。
“前天下午上公共实践课的时候，终端统一放在储物柜里。”
那堂课不允许携带私人终端进入训练区。
所有人的光脑都放在外面。
温梨问：“哪个训练馆？”
“东区。”
刚好就是账号登录的地方。
事情一下有了方向。
司遥川直接调取前天下午的储物区监控。
唐莺脸上的神色，却在这一刻变了。
连芝芝一直在观察她，自然没有错过。
她眯了眯眼，这事儿果然跟唐莺有关系。
难怪她要举报自己。
监控很快播放出来。
实践课开始以后，学生陆续离开储物区。
连芝芝也在其中。
画面里，她随手将光脑放进柜子，关门时却没有完全锁死。
因为那天系统突然发布了消息，她中途又回来过一次，取出终端查看。
问题就出在这里。
连芝芝离开以后没多久，一名女生进入储物区。
监控角度拍不到她具体做了什么，只能看见她在连芝芝储物柜附近停留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
随后离开。
温梨将画面放大，那张脸并不陌生，至少唐莺很熟。
是平时经常跟她一起行动的女生。
监察室里彻底安静。
唐莺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这能证明什么？她只是碰巧在那里停了一下。”
连芝芝笑了。
“你刚才不是最喜欢讲可能吗？”
她慢悠悠靠在椅背上。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她可能拍了我的身份码，可能登录了我的账号，也可能在替某个人办事？”
唐莺猛地看向她。
“你别血口喷人。”
“急什么？”
连芝芝眨了眨眼。
“我又没说这个某个人是你。”
旁边学生会成员忍了半天，这次是真的有人低下头憋笑。
温梨抬手按了一下额角。
大概她自己也没想到，一个本来很严肃的调查，到了连芝芝嘴里，总能莫名其妙多出点让人哭笑不得的味道。
不过她很快恢复正色。
“把人叫过来。”
学生会成员立刻去联系监控里的女生。
唐莺坐在那里，神情明显越来越僵。
连芝芝倒是不急了。
她甚至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反正现在最差也不过是查不到真正幕后的人。
但至少她自己的嫌疑已经洗掉大半。
至于唐莺……
她倒想看看这位还能装多久。
十几分钟后，那个女生被带到监察室。
刚开始她还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当司遥川将登录设备、身份认证时间和监控全部摆在面前以后，对方脸色一点点白了。
司遥川从头到尾没有提高过声音。
“冒用他人学生身份，利用学院公共平台进行诈骗，金额虽然不算巨大，但已经构成严重违纪。”
他看着对方。
“如果主动说明经过，可以按照从轻情节处理。”
女生嘴唇动了动。
唐莺忽然开口。
“你可想清楚再说，别被人吓两句就乱咬别人。”
司遥川的目光瞬间转了过去。
“唐莺。”
这一次，他声音冷了不少。
“学生审判庭询问期间，与你无关的人不得干扰陈述。”
唐莺被堵得脸色发青。
女生显然也越来越害怕，最后终于低下头。
“是……是有人让我做的。”
温梨问：“谁？”
女生沉默了会儿，然后慢慢抬头，看向唐莺。
“唐莺。”
唐莺猛地站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
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干了？”
“是你说的！”
女生也急了。
“你说连芝芝之前害你受处分，让我想办法给她一点教训，只要事情闹起来，学生会肯定会翻她以前的记录，到时候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她。”
唐莺脸色一下白了。
“我没有！”
“你还把她上课的时间告诉我了！”
“够了。”
温梨皱眉打断。
她向来给人温和的感觉，可此刻脸上已经没有什么笑意。
“有没有，查你们的通讯记录就知道。”
唐莺彻底不说话了。
连芝芝坐在一旁，忽然觉得有点爽。
曾经压在原主身上的东西，终于被她一点点搬开。
因为原主名声差，所以谁出了事都可以先怀疑她。
因为以前犯过错，所以她现在说什么都可以不信。
唐莺显然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她觉得只要把事情往连芝芝身上一扣，就算最后证据不够充分，大家也会默认是她做的。
原书里的连芝芝，大概真的会百口莫辩。
但现在不一样。
她没有继续骗钱。
她在还。
她没有再偷别人的东西，也没有欺负任何人。
所以她不需要心虚。
更不需要求谁相信。
她只需要把证据摆出来。
想到这里，连芝芝抬眼看向唐莺。
“你不是刚才一直说我有前科吗？”
唐莺咬着牙不说话。
连芝芝笑了笑。
“那现在看来，我们两个以后都有了。”
“不过你的比较新鲜。”
唐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连芝芝！”
“别喊这么大声。”
连芝芝掏了掏耳朵：“我听得见。”
唐莺明显还想骂她，可温梨已经让人将她带去另一间监察室继续处理。
从她身边经过时，唐莺狠狠瞪了她一眼。
连芝芝压根没搭理。
等人走了，监察室终于安静下来。
温梨整理好资料以后，看向连芝芝。
“这件事已经证明与你无关，学生会会替你撤销调查记录，也会对举报内容作出澄清。”
连芝芝点点头。
“好。”
温梨看了她片刻，才出声说道：
“你最近变化很大。”
这一句话，让连芝芝动作稍微停了一下。
她最不想和温梨谈的，就是这种话题。
毕竟温梨是原书女主。
也是曾经见过原主最糟糕样子的人之一。
连芝芝垂下眼，语气淡了些。
“人总会变。”